我本以为,沈砚白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在电话那头痛骂我娇气、浪费油钱,让我自己想办法走回来。
可这一次,他竟然一反常态地答应了。
“在那等着,我马上开车过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温和。
我捂着剧痛的肚子,靠在山壁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我甚至开始反思,早上我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了。
他创业压力那么大,我应该多体谅他。
三个小时过去了。
天色完全黑透,荒郊野外的气温骤降,雨水混着刺骨得冷风吹在我身上。
我再打他的电话,被直接挂断。
发出去的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我冷得瑟瑟发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在盘山公路上出车祸了?
我抢过旁边工友的手机,颤抖着点开同城热搜。
没有车祸新闻。
置顶的,是一条刚刚发布的炫富短视频。
点开,苏绵绵娇俏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
沈砚白正搂着她的腰,两人坐在一架豪华直升机里,俯瞰着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视频的文案写着:“为了陪我看一场流星雨,他连几万块一小时的租金都不眨眼呢。”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猴子。
我把手机还给工友,拖着那副流产后虚弱不堪的身体,在泥泞湿滑的山路上一瘸一拐地走。
十几公里的山路。
等我回到家时,双脚已经被磨得鲜血淋漓。
我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沈砚白和苏绵绵,正将我攒了七年,准备用来交手术费的那个小猪存钱罐,一个个砸在地上。
陶瓷碎裂的声音,伴随着他们愉悦的笑声。
苏绵绵第一个看到我,她捂着鼻子,夸张地尖叫起来。
“天哪,砚白哥你快看,这是谁啊?像不像个要饭叫花子?”
沈砚白闻声看来,脸上没有半分担忧。
他嫌恶地指着我脚下的地毯。
“赶紧滚出去!把我的进口毯弄脏了,你赔得起吗?拿抹布擦干净再进来!”
我浑身都在发抖。
“沈砚白,你明知道我身体还没好,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荒山野岭?”
他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直升机的定金都付了,不去太浪费。再说了……”
他理直气壮地反问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
“你长着腿,自己走回来能死吗?”
我看着满地被他们踩在脚下、沾满污泥的硬币。
那些是我一枚一枚捡废品、做零工换来的血汗钱。
是我的命。
我拖着剧痛的身体,倒在沙发上,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沈砚白却突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愧疚。
“看你累的,快,把这碗补汤喝了,补补身子,明天好去竞标。”
他说:“我知道你辛苦,等拿下这个单子,我就给你买好吃的。”
腹部的剧痛让我失去了所有判断力。
我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下一秒,我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等我被刺骨的冷水泼醒时,发现自己躺在杂物间的地上。
手机上,全是投资方暴怒撤资的消息,和公司同事指责我竞标无故缺席的未接来电。
我抬头看墙上的钟,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三点。
那碗汤,根本不是什么补药。
是高浓度的强效镇静剂。
我冲向房门,才发现门从外面被一把大铁锁焊死了。
我像条狗一样,被他囚禁在了这里。
我终于明白。
他为了把这个千万大单的提成和功劳,顺理成章地转到苏绵绵头上,不惜对我下药,毁掉我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