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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空调外机后面缩了不知道多久。
方旭站在飘窗前。
我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
然后,他嗤笑了一声,关上了飘窗。
咔哒一声,锁扣扣上。
我被锁在外面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差点没脚一软掉下去。
我艰难地摸出手机,手抖得几乎按不准数字。
按了半天,终于给贺沉发出了消息:我被发现了。
发出去之后信号只剩一格,消息转了半天也没发出去。
信号被屏蔽了!
他想要把我困死在这里!
方旭在屋里的脚步声远了,然后是开门声、关门声。
我不敢动,又等了十分钟,确认没有声音,才试着推飘窗。
推不动,锁死了。
绕到另一侧,外机平台尽头有一个排水管道,我爬上去,整个人悬在半空中,眼睛一点都不敢往下看。
手掌被铁皮划破了,血蹭在管道上,滑得差点抓不住。
爬到十四楼的窗户时,那扇窗没锁。
翻进去,是一间空房,毛坯,没装修,我摸黑跑到走廊,坐电梯到一楼。
冲出单元门的时候,贺沉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
他看到我,猛地推开车门。
“你手怎么了?”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右手掌心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腕淌下来,混着冷汗,黏糊糊的。
“不重要。”我把sd卡递给他,“视频,全在里面。他拍下了全过程。”
贺沉接过去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他发现我了,故意把我锁在窗外。”我喘着气,心有余悸地说道。
“走。”贺沉把我塞进车里,一脚油门。
很快,方旭就被带走了。
审讯室里,方旭交代了一切。
程瑜要离婚,他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他的人设、他的事业、他的收入,全部建立在“爱妻”的标签上。
离婚就是崩塌。
所以她不能离婚,她只能意外身亡。
至于赵敏,五年前,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意外,同样的全身而退。
他甚至交代了一个我没想到的细节:程瑜出事前两天,他发现程瑜在偷偷咨询律师。
那天晚上他搂着程瑜睡觉,在黑暗中决定了她的死法。
“她当时靠在我肩膀上,”方旭在审讯笔录里说,“我还觉得挺可惜的,她真的是个好女人。”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站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指甲掐进掌心,掐到渗血。
好女人,所以你杀了她。
方旭被批捕后第三天,程瑜的母亲来了殡仪馆。
不是来找遗物的,是来找我的。
她站在殡仪馆门口,头发全白了,才六十出头的人,像老了二十岁。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来,抱住了我。
“谢谢你。”
那天晚上,我加班整理新送来的遗物。
一个老人的手表、一副老花镜、一条洗得发白的围巾。
手表在我手心里安静地走了一会儿,然后停了。
没有声音,没有执念,干干净净。
我把它放回袋子,拉上拉链。
程瑜的婚戒最终归还了她母亲。
听贺沉说,老人拿到戒指后没哭,只是攥在手心里坐了很久,然后把它戴在了自己无名指上。
戒指有没有再说话,我不知道。
但我想,它大概不会了。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