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炀最近的修炼势头没有放缓,反而更加沉稳。
他还是会去后山继续修炼,在瀑布下站得更久,在水流中冲刺得更快。
他的身法已经有了质的飞跃——虚影步成功晋升为残影步,能在战斗中留下数道凝实的残影,且持续时间更长。
《狮啸九天》已经入门,气血明显增强,体力、耐力、反应速度都有提升。
“拔刀斩”作为他的核心攻击手段之一,已经练到炉火纯青,出刀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更重要的是,他的境界终于得到提升——体内的灵力星云已经成功化出第九道,这也就说明,他已突破至化灵境九重。
距离灵师境,仅仅一步之遥。
石晏清第一次独立画出一张完整的符箓那天,本想着去外门给璇炀报喜讯,但得知前辈正在冲击化灵境九重,就只得忍住。
好在时间并不太长,过了一两个月后,他又兴奋地冲下山,找到正在修炼的璇炀。
自从璇炀与韩冲有过一场擂台约定后,冥离冥烬与石晏清三人便很少再下山,只是这次他实在是太高兴了。
“前辈!你看!我画出来了!”
璇炀接过,看了看符箓,沉默了一下:“纹路歪了,灵力灌注不均匀,激活后威力会打折扣。”
石晏清的脸垮了下来。
“但是,”璇炀顿了一下,“第一次能画成这样,不错。”
石晏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
璇炀点点头。
说实在的,他其实并没有系统地学过符箓一道,只是因为石晏清似乎真的把他当成全能,之前时常会询问问题。
幸亏他在灵纹上面有一些理解,倒也能解释一二,后面他也会去藏功楼学习了解一些符箓。
虽然给不出完美的答案,至少可以不出问题。
只是想想以前石晏清的问题,他就一阵头大。
“前辈,慕容长老讲的这个符纹我搞不懂,你能帮我看看吗?”
“前辈,我今天又画废了二十张符纸,是不是我没天赋啊?”
“前辈,方羽说内门有人追冥离姐姐,你不去看看吗?”
“这段时间累不累?”回过神来之后,璇炀看着眼前正在发育的少年,不自觉地说了一句。
闻言,一直傻乐呵的石晏清身体一顿,但还是摇了摇头:“不累。”
璇炀知道,不累肯定是假的。
单就符箓一道上面,就得花费足够多的时间与精力,更别提他境界上面也丝毫没有落下,更是突破到了化灵境四重。
看来那位慕容长老真没说假话,他真的拿出不少资源去用心培养。
石晏清这次下山找璇炀,变化真的不小。
不仅个头增长了不少,现在还能说会道,心情显然也是不错,聊起内门的生活,自然而然地提到了大师姐云舒婉。
“云师姐真的很好。”石晏清说,眼中带着崇拜和感激,“她帮了我好多,要不是她,我可能还在内门摸爬滚打。”
璇炀正在修炼功法,用以稳固境界。
安静地听完少年这段时间的经历后,闻言便停下了动作。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平淡地问:“她对你有什么要求吗?”
石晏清一愣:“要求?没有啊。她就是……单纯地对我好。”
说完,少年有点不太好意思,脸颊也有点害羞。
璇炀没有再多问。
但他心中有一丝异样的感觉——不是怀疑,只是“太好的事情,往往没那么简单”的本能警觉。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他不想打击石晏清的热情。
说出这般言辞的少年,其实也无可厚非。
在内门之前,两人还发生过一件故事。
凭借这一手画符的手艺,石晏清在内门渐渐站稳了脚跟,名气也开始显露出来。
他在落云宗的成长是全方位的,除了身高、境界、眼界之外,但唯独心灵上,却没有一起跟上。
他的心里始终有一个结——他是石村长大的孤儿,是被托付给前辈的“累赘”。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遇见前辈,他可能还在石村种地,或者在兽群的逃亡路上死去。
现在的一切——修为、符箓、甚至被人叫一声“长老弟子”——都是别人给的,不是他自己挣来的。
这种“自卑感”和“亏欠感”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深处,不疼,但一直都在。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也没有机会。
最近冥离与冥烬被苏穆晴长老吩咐闭关,而这事又卡在璇炀的擂台约战期间,不好与璇炀开口——前辈已经够忙了,他不想再添麻烦。
便一直憋在心里,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沉甸甸的。
直到有一天,他和云舒婉在宗门后山的一处亭子里喝茶。
山风穿亭而过,带来松针的清香。茶是普通的灵茶,水是山间的泉水,简简单单,却让人心安。
不知怎的,聊着聊着就说到了过去。
石晏清说起了石村,说起了爷爷,说起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云舒婉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听。
她的双手捧着茶杯,目光落在茶汤上,像在看着什么很远的东西。
等他说完,她轻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格外关照吗?”
石晏清摇头。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我刚入门时的样子。”云舒婉抬头,看着远处的山峦,眼神有些悠远,像是穿过了时光,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我也是孤儿,也是被人带进宗门的。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怕,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这里的一切,走在路上都觉得别人的目光像是在嘲笑我。”
石晏清愣住了——他从没想过,云舒婉也有这样的过去。
在他眼中,大师姐永远是那样从容、得体、完美无缺,像一轮不会落下的月亮。
“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云舒婉转头看他,目光平静而认真,“你不是‘配不配’的问题,你是‘值不值得’的问题。只要你值得,宗门就会给你资源,长老就会看重你,朋友就会支持你。而你是否值得——取决于你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像风拂过琴弦:“你已经很值得了。不要否定自己。”
石晏清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低下头,用力睁大着眼睛,不让那点湿意落下来。
山风从亭外吹来,吹动桌上的茶杯,茶汤微微荡漾。
那一刻,云舒婉在他心中的形象变了。
从“好心的师姐”变成了“懂他的人”——不是高高在上的关怀,而是平等的、理解的、带着温度的那种“懂”。
像是两个人站在同一条路上,一个人回头,朝另一个人伸出了手。
夕阳西下,群山镀上了一层金边。
两人在亭中坐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不再让人感到孤独。
而这件解惑一事,本来该由璇炀来的……
告别了石晏清的探望,最后的数月时间,璇炀也已经有了打算。
他除了要稳定境界之外,还要趁此次机会,突破到灵师境。
说起来可能有些天方夜谭,但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的手中有三垣墟的各种灵植,并且品阶均不低,还有守护乱石城后得到的中品灵石,本身还有幽魂功法在身。
除了这些资源,对于突破灵师境的主要材料他也准备周全——早在曼城的星草灵泉中,他就打下了灵师境的基础,除此之外,他手里还有一枚凝灵升师丹。
这些本钱,都是他突破灵师境的底气。
所以接下来,便是全身心地投入进去,直到外门新生比武开始。
…
新生入门已过一年时间。
外门的新人弟子比武,如约而至。
午时,擂台。
外门的擂台建在一处高台上,青石铺面,四周竖着几根刻满灵纹的石柱——那是为了防止灵力外泄而设的禁制。
擂台不大,方圆不过十丈,但足以容纳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
外门弟子几乎全员到齐,还有一些内门弟子闻讯赶来,三三两两地站在高处,抱着胳膊看热闹。
虽然今天是全部外门新生的考核,但这次比武的重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次擂台比武,韩冲甚至直接选择挑战璇炀,足以看出他此时心情的激动。
石晏清坐在看台第一排,旁边是方羽。
冥离和冥烬则坐在另一侧,两人都沉默着,目光落在擂台上那道还未出现的身影上。
王大壮和林小凡挤在人群中,手心全是汗。
他们不知道室友能不能赢,但他们知道——不管输赢,他们都会站在他这边。
“来了!来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
韩冲从一侧走上擂台。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劲装,腰间佩着一把外表不俗的灵剑,步伐稳健,气势昂扬。
他的跟班们在看台上大声叫好:
“大师兄必胜!”
“让他们看看谁才是外门第一人!”
韩冲嘴角上扬,目光扫过看台,在那前排的女子身上停了一瞬——冥离没有看他。
他收回目光,脸色微沉。
然后,璇炀从另一侧走了上来。
他没有换衣服,还是那身落云宗外门标志性的蓝白色弟子服。
没有佩剑,没有带任何灵器,睡眼惺忪,就那么松松垮垮地走上擂台,像是刚从宿舍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但实际上,此刻的他却精气十足。
内观他的体内,原本的九重灵力星云已经不在,只剩下一道巨大的灵力气旋,在其周围,还有一道微小的星云盘旋。
没错,他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成功突破到灵师境一重。
再回想突破那天,依旧让他激动不已。
九重星云已然饱满,他紧接着就服用凝灵升师丹,配合星草灵泉的基础,突破过程异常的通顺。
突破之时,他盘腿坐在之地,大地微震,有紫金色从地面升腾而起,将他笼罩其中,光柱周围有虚幻的莲花花瓣绽放,持续数息后没入修士体内。
若在平原,则百草丰茂;若在荒地,则甘霖突降——也象征修士“扎根于大地,立于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