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孩尴尬地对视着。
过了片刻，温砚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声道：“对不起，如果你不喜欢，我离开……”
“别！坐吧，咱一个班的。”对面的女生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椅子上，笑着问道，“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温砚秋。”
“我叫苏念。”苏念伸出手道，“以后我们一起讨论吧，正好我也提前学过……当然，只是一部分。”
“诶？”温砚秋眼睛一亮。
刚刚进大学，微积分才开课，很多学生连自己的专业未来会学什么都不知道，有几个人提前学那么多的？
当然了，像她这种情况，在这所学校里虽然不多见，却也称不上绝无仅有。
……
【18岁……】
【你和苏念被分到了同一个宿舍。】
【两人确定了各自的学习方向，并时常讨论。】
【苏念在尝试着追赶你，并很快全方位超过了正常教学的进度。但和你相比，她似乎还差得很远。】
【这个时候的你依然不太懂得如何与人相处，但她对你是服气的，因为你每天都在看书，做着研究，从未虚度光阴。】
【过于优秀的表现，让许多老师都记住了你的名字。】
……
【一眨眼，时间到了秋天。】
【母亲提着大包小包来到了学校，里面装着厚衣服、苹果、牛奶，还有几盒她自己做的菜。】
【她不懂物理，更不知道你每天看的那些书究竟有多难。她只是听你说，老师夸你，同学也愿意和你讨论问题。】
【她满面红光，为你深感自豪。】
母亲站在宿舍里，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女儿。
依旧是记忆中的样子，好像自从十六岁之后，就再也没有长大。
回头看向书桌上摞着的一堆书，封面上全是她看不懂的英文和符号。
她不认识这些东西，对现在的她来说，太高深了。但她注意到其中被翻旧的边角，也认得女儿写满一页又一页的笔记。
她呆呆地看了很久，忍不住笑了。
“砚秋，你小时候问的那些问题，我和你爸都答不上来。那时候我还怕，怕你想太多，怕以后没人懂。”
“现在妈不怕了。”
“因为你有出息了。”
“看你熬出头，妈真的很高兴。”说完她擦了擦眼泪。
一想到女儿的优秀，她整个都来了精神，还亲自给孩子他爸打了个电话，说自己的女儿怎么怎么厉害。
“妈！”当着舍友的面，温砚秋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坐在旁边的苏念掩嘴偷笑。
【22岁，你直博了。】
【和苏念一起，进入了陈教授的课题组。】
【在很多个夜晚，你们住在一起，每天交流想法，熬夜讨论问题。】
【关系也越来越好了。】
有一天，苏念问道：“砚秋，最近的研究怎么样了，可以完成课题吗？“
“嗯，我在想一个烈度发散的问题，如何把递归和概率组合在一起，构建一个层级递推模型，来描述系统的复杂度变化，不过这个和我研究的方向有些偏了。”
苏念惊讶道：“确实有点，但如果是你的话，肯定能弄出来的。我以前见过你的草稿，太厉害了。”
“唔，过奖了吧？这也不是我的方向……不过现在的研究太难了。”
她的研究方向，主要是拓扑量子场论。
这是一门冷门学科，极具深度和广度。
她能够感受到其中的浩瀚，自己如此的努力，依旧只是勉强站在了它的门槛上。
“你会有所成就的。”苏念鼓励道。
温砚秋摇头笑道：“不好说。”
【这天夜晚11点，苏念已经睡着了】
【你坐在电脑桌前，安静地写下了你的想法。】
【当最后一行字落下时，你抬起了头，发现时间的指针已经来到了凌晨1点。】
【窗玻璃上反射着一张年轻的脸，像是只有16岁。】
【你不禁在想：“这是我命运的节点，我可能在写一些很重要的东西。而我的身边，正好有一个愿意和我探讨的人，这是不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事？】
想到这些，你抬头瞄了一眼旁边睡着的女孩，情不自禁地一笑。
……
“关系挺不错，让我想到了安可瑶。”
苏叶全程目睹了现场的景象。
看得出来，温砚秋非常的努力。两个多小时里，都在写自己的论文。
她的论文和别人的不太一样，属于思想实验型的。通过大量的逻辑推理以及数学计算，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至于什么结论，很遗憾，苏叶看不懂。
但确实和复杂度以及混沌相关。
“这便是我和天才的差距吧？”
……
【23岁，你在陈教授的课题组里。】
【他在学院里很有名。】
【满头的白发，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待人温和，可谓德高望重。】
【许多学生都喜欢他。】
【你也一样。】
【他和别人不同，真的很愿意听你说话，会对你的想法表达赞同。】
那天组会结束后，几个学生还留在办公室里。
有人聊起了网上一个“民间数学家”的帖子，哭笑不得。
“又来了，天天声称自己证明了某个着名猜想，洋洋洒洒写了几十页，结果连问题是什么都没弄清楚。”
“民科罢了，没完没了，动不动推翻相对论量子力学。”
“但凡看几本书……”
坐在桌边的陈教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书当然要看。”
办公室安静下来。
众人惊讶地望向了他。
“但我觉得，现在有些学生，问题不见得更轻。”
“学数学的人，不好好讲数学，天天在网上嘲讽民间数学家。学物理的人，也不好好研究物理，搞个直播，不做科普，天天嘲讽别人。”
“不如想想，怎么把自己的东西做出来。”
“学了那么多，到头来连篇论文都写不好，还去笑别人。”
这话说完，现场彻底安静了。
【你和苏念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你一直觉得陈教授很厉害。】
【交流的时候，你也感觉他很有水平。】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你隐隐约约发现了一些问题。】
……
【这一年秋，陈教授发表了一篇重磅论文。】
【短短的一周时间，论文就被引用了几十次，学界震动。】
【你满是期待地下载了这篇论文，坐在位置上欣赏了起来。】
【但……】
【读到第3页的时候，你沉默了。】
【你连忙翻开自己的资料柜，从最底层抽出一本旧期刊。】
【这是一份五年前的，不太知名的三流小国物理学报。你迅速地翻到了自己曾做过标记的一页，并认真回顾了起来。】
【你屏住了呼吸。】
【这上边，有一篇你一直觉得被低估的论文。】
【创作者已故。】
【但论文的核心论证，还有关键的数学步骤，你都记得清清楚楚。】
【问题在于，这和陈教授刚发表的这篇一模一样。】
【只是被换了一套术语，略微改变了一些顺序，多了一些不必要的复杂化。】
【他甚至没有做任何多余的拓展，也没标注引用。】
【你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