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根本不重要，模拟器自然不会回答。
视线回到模拟中，苏叶意识到，这一世的少女正面临近乎无解的困境。
【第三份投稿石沉大海。】
两个多月后，温砚秋都没有得到回复，她彻底失望了。
“这不是我的问题。”她喃喃自语。
这个圈子很现实，没有身份和人脉，换成任何一个学生，这么盲目投稿都不会成功。
……
【这一年的夏末，母亲来学校里看你了。】
【她来的有些突然，在没有任何招呼的情况下，突然打了个电话，说要见你。】
【半天后，她提着大包小包，按着你给的地址，来到了机房。】
“砚秋你咋在这里研究？学校不是有教室和宿舍吗？”母亲环顾了一圈现场的环境，顿时忍不住问道。
“宿舍不习惯，这里比较安静。”温砚秋接过了母亲递过来的袋子，才发现里面有不少腌萝卜。
她小时候很喜欢吃这个，没想到母亲还特意带过来了。
母亲一言不发，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女儿。
她发现女儿瘦了，皮肤苍白，比过去更加得憔悴。
略有些病态的脸色，让母亲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女儿啊，你是不是最近没吃好饭？妈给你带了不少吃的，还有牛奶……”
“没事的，最近研究太忙了，还有点失眠，好好睡一两觉就行。倒是妈妈你，跑了那么远的路，先休息一下吧。”温砚秋搬来一张椅子，放在了旁边，请她就坐。
母亲没准备留太久，她也不懂什么研究，女儿说什么，也只能信什么。
只是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她想起了路上见到的事，迟疑地问道：“对了，你那个叫苏念的舍友是不是混得挺好啊？前两天我刷手机，竟然在新闻上看到她了，又是出国开会，又是发了什么文章，好多人都说她厉害。你不是和她一个老师吗？怎么人家……”
母亲的话停了下来，但听到这一切的温砚秋却心中一沉。
怎么人家都那样了，你还住在这种地方？
这大概是母亲的意思吧。
“她方向热门，运气也很好，有些不好比的。”
“这样啊，妈不懂那些，就想你过得好就行了。只是这次过来……看到你这样，我……唉。”母亲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啥也不懂，也没资格说你，你已经远远超过那时候的我了。”
……
【母亲离开之后的夜晚，你失眠了。】
【一大早，你来到机房，摊开了放在面前的一百五十页论文。】
【旁边的手机里还有一条消息：“女儿啊，你爸的腰下个月要复查，大概是工作环境的缘故，他的肺也坏了。医生说是什么尘肺，特别严重，其他地方还有一堆毛病，不知道你能不能先拿出一两千，给他治治。”】
【你沉默了片刻，将卡里最后的1000元发了过去。】
【发完之后，余额还剩下：72】
……
顶刊的路堵死了。
或者说，这条路几乎就不可能对任何没有身份背景的人开放。
学院内的路也不顺利。
导师在拖延论文，所有人都不待见自己。
她想要将这件事曝光到网上，可是当拿起手机的时候，就知道这根本行不通。
且不说成功率极其渺茫，真的那么做了，这条路就彻底毁了。
现在唯一能帮到你的，恐怕就只有……苏念了。
苏念有点忙，但听到闺蜜约自己，她连会都推了，直接请了个假，跑来见了面。
【咖啡馆内，你颤抖地将自己的论文从背包里取了出来，递到了她的手里。】
【她仔细翻阅了半个多小时。】
【开始动作还很随意，翻得很快，但没多久就开始一页页认真看了。】
【再后面，她浑身都僵硬在了那里，过了许久才抬起头，声音有些颤栗：“砚秋，这是……真的？你只花了几个月就写出来了？】
【“嗯。”你轻轻应了一声。】
【“天哪，你知道这玩意多厉害吗？能拿奖，大奖！导师直接退给你了？看来他根本没认真看，估计就翻了前两章。”】
听到苏念的话，温砚秋的眼睛像是亮起了光。
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论文得到了夸奖。
“一共有4篇，这是第一篇，我又加了很多东西，变得更完善了。它相当于地基，只要它能立住，后面就能一篇一篇地接上去。”
“4篇？”苏念瞳孔地震。
她左右瞄了一眼，确定没人听到他们的对话，才小声道：“砚秋，我跟你说实话吧，这东西太好了，好到以你现在的情况，根本没办法发出去。”
“我知道。”温砚秋平静道。
“你和陈老师的关系，大家都看在眼里，但如果自己投稿，编辑瞄一眼署名，一看是个没任何背景的博士生，多半也会直接打回来。最关键的是，你的理论和四维tqft有关，他们看到后会怎么想呢？”
“估计……和看到民科也差不多吧。”
“民科倒不至于，不过我感觉也差不了了。不过我觉得，这种级别的东西要进顶刊，必须有通讯作者，得有人扛着声誉把它推上去，不然太容易埋没了。”
“所以……你有办法帮我吗？”温砚秋求助道。
“我有个办法，你可能会……不太舒服。”苏念犹豫道。
“你说。”
“让陈老师做通讯作者，我来做第一作者，把它投出去。只要这东西出来了，有了影响力，我们再一步步的把你的名字加进去。”
温砚秋立刻就听懂了。
意思是，只要这东西立住，那么苏念自己就有了名誉，靠她带飞自己。
但……
那样子，这东西还算自己的吗？
目光落在了手机上，里面还保留着许多篇构造的论文，对比起后面的东西，这些第一篇论文仍然算不上什么。
似乎……想要在学术圈出头，只有这个办法了。
“苏念，我相信你。”
“嗯。”对方认真地点了下头，“对了，你缺钱是吗？看在这篇论文的份上，这两年我拿到的奖学金都分你一半吧。”
“谢谢。”虽然心里知道对方其实还是赚大了，但温砚秋依旧体会到了些许暖意。
自己在这学院里，就剩下她一个真心的朋友了。
……
【你把自己的心血交了出去。】
【你比谁都清楚，通讯作者和第一作者都不是自己，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用它考验着人性，以及自己坚信的友情。】
【它只是你脑海中诸多理论的冰山一角。】
【对你来说，它已经被陈教授看过了，价值早已贬值。】
【只是当见到苏念带着论文离开的时候，你的眼里还是流出了一滴不甘的眼泪。】
【如果陈教授认真看过，就会发现，如今送到他手里的这篇，比起当初改的，又要“高级”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