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族内,男子若要娶心上人,得为女方擂一碗茶,以此证明心诚。
而家长要把茶喝完,才算认可这位女婿。
为了和沈言川结婚,
我恳求母亲,无论茶汤好坏,求她一定喝完。
可第一年,沈言川就锤坏了擂钵,
第二年,他不小心将茶尽数泼在我身上,
第三年、第四年……
年年落空,岁岁遗憾。
直到今年,
我意外接到一通电话,自称未来的我。
“你不能嫁给沈言川,嫁给他会害死你的母亲。”
她说了许多,
说得我心里忐忑,彻夜不眠。
于是,第二日我亲手撞翻茶碗,心中高悬的石头终于落地。
可六年出嫁失败,也意味着我要被献给山神。
乡邻纷纷惊叹出声,
只有沈念眉眼得意,笑声清脆。
“宋令仪,你怎么又老又蠢啊,昨晚那通电话是我用变声器打的,你竟然傻乎乎信了。”
“言川哥哥,她没有通过我们的考验,你也不要娶她啦。”
对上沈言川阴沉又失望的眉眼,我只觉得轻快。
毕竟,
上一世我和母亲,是真的被他们活活害死了。
……
青瓷脆裂,清茶漫过石板,
闻着空气中漫开的苦涩茶香,我抖了抖身上的茶叶碎。
望着母亲内疚的眼神,眼眶一酸。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身体不好,才拖累了我。
我轻轻按住她捂在心口的手,
转头对沈言川道,
“借沈念吉言,沈言川,我不嫁你了。”
沈言川怔愣一瞬,随即,眉头蹙起。
“宋令仪,你又在闹什么,念念只不过是随口开个玩笑,你至于揪着不放吗?”
他扫过满地碎瓷,语气不耐,
“你都快三十了,你不嫁我谁又瞧得上你。”
“念念是我妹妹,你也算她长辈,本就该让着她,快给她道歉。”
我扯唇笑了笑。
沈念的父母,是沈家的佣人,
当年为了救下落水的沈言川,双双殒命,留下沈念被沈家收留。
说是妹妹?
其实是情妹妹吧。
上一世,母亲心痛我,忍着心绞痛,
硬是喝完了那碗劣质擂茶,成全了婚事。
可新婚夜,她突发心疾,
我跪坐在喜床上,丢下自尊,哭着求沈言川借钱。
他却脸色骤变,又气又恼。
“念念说的果然没错,山里的女子就是虚荣,宋令仪,你嫁进来不过一天,你就藏不住了吗?”
“钱钱钱,你就那么迫不及待!”
我拼命摇着头解释。
偏偏那晚,沈念因为我要嫁进沈家,闹着自尽。
于是,本该属于我和沈言川的新婚夜,他直接将人带上婚床,
又压着我在床前服侍,听着他们暧昧的声响,
一夜过去,他抓起床柜的喜钱,狠狠砸在我脸上。
“你还真是下贱,为了钱什么都做的出来。”
我含泪捡起地上的钱,不顾跪了一晚的酸痛,一瘸一拐地赶往医院。
万幸,母亲的命,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可没过多久,沈言川便辞退了所有佣人,
而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被他和沈念肆意使唤,
洗衣做饭,端茶倒水,
连沾染不堪痕迹的喜被都是我亲手洗净。
他当着沈念的面,往地上扔一枚枚一角、一块的硬币,
零钱噼啪作响,
冠上好听的名头,“按劳取酬,这是你应得的。”
我想起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母亲,压住委屈,
直到我擦拭地板那日,胃里猛地翻江倒海,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
倚在沈言川怀里的沈念眸光一闪,故作惊讶地开口,
“言川哥哥,她吐得那么厉害,不会是怀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