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灯光直直打在我脸上,
明明是盛夏,我浑身却止不住发颤。
指尖仿佛还能感觉刺入皮肉的滞涩,耳边还回荡着沈言川那声闷哼。
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身制服的警察缓步走到我面前,语气温和。
“宋令仪有人来保释你了,手续已经办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我眼神涣散,怔怔的看着警察,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保释我?
是谁?
我在这山里无依无靠,唯一的亲人只有母亲。
除此之外,再不会有旁人愿意为我出面了。
难到是族长吗?
或许是她放心不下我,想要带我回去,完成明天的婚事。
我麻木地撑着桌沿,双腿发软,晃晃悠悠向外走。
晚风温柔,我顿住脚步。
门口,不是我预想之中的族长。
夜色沉沉,路灯光影之下,一名男子斜倚在车前。
眉目清隽,气质出尘。
晚风拂过他的衣摆,他从容不迫地朝我走来。
冥冥之中,我忽的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眼前这个人,好像远比我要献祭的山神,更像真正的神明。
他停在我面前,声线清润,
“宋令仪,你好,我是你的未婚夫。”
“我叫陆观复。”
我怔愣在原地,来不及反应。
他偏头示意身旁的车子。
“上车吧。”
迷迷糊糊之间,我讷讷坐上了他的副驾。
车内安静,我甚至能听见他的呼吸。
不知行驶了多久,车子在街边的老馄饨店停下。
我这才后知后觉,
从清晨带母亲赶往医院看病,再到现在,我一天粒米未沾。
空荡荡的胃一阵阵抽痛,连带着小腹都隐隐发痛。
他率先推门,找了个安静的靠窗位子坐下,
又抬眸,看向站在原地的我,语气软了些。
“过来坐,吃碗热馄饨。”
我慢吞吞坐下,
店家很快端上一碗热气腾腾,飘着虾皮的鲜肉小馄饨。
没有葱。
我下意识怔了怔,不小心对上陆观复清润的眼眸。
心头一跳,连忙收回视线。
想着或许是店家忙忘记了,所以没放葱。
拿起勺子慢慢,吃了起来。
陆观复看了我几眼,片刻后,率先开口。
“我已经把母亲安排进VIP病房了,有专业医护照看,病情也暂时稳定了,你别担心。”
闻言,嘴里刚咽下一半的馄饨堵在喉咙里。
我慌忙捂住嘴,眼眶被逼得泛红。
这人怎么能这么顺其自然,叫我妈妈为母亲的?
缓了好半天,才止住咳嗽。
“你……你不用这么叫的。”
话音落下,一张纸巾递到我面前。
我局促地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依旧不敢抬头看他。
他收回手,手指轻扣桌面。
“我该这么叫的。”
“你是不是很好奇,嫁山神,怎么未婚夫成了我?”
我点点头。
“你们族人常常采茶的那座山,是我们陆家祖祖辈辈传下来。”
“地界产权一直归我们所有,只不过祖先心善,允许你们族人上山采茶。”
“一开始,村民只是感念恩情,到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传成了山神。”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事实上,我们陆家从来没有接受过你们族人所谓的祭山神。”
我捏着纸巾的手,微微一顿。
既然不认可祭山神的说法,那为什么要说自己是我的未婚夫?
陆观复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
“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我想娶你,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