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仪器规律的发出滴答声,
沈言川昏睡了整整七天,终于睁开了眼。
腰侧下方的伤口隐隐传来钝痛,他僵着身子躺在床上。
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宋令仪那么爱他,
怎么可能会拿刀,毫不犹豫地捅他?
心里烦躁,沈言川抬手按着眉心,喊来门外的助理。
“宋令仪在哪?”
他面色阴沉,看着眼前垂着头不敢喘气的助理。
助理身子一颤,连忙回话。
“陈总,你那天受伤之后,宋小姐被带去了警局。”
沈言川闻言撑起身,牵动到伤口,却压不住他的怒火。
宋令仪是未来名正言顺的沈家夫人,是他内定的妻子。
怎么能留下伤人的案底?
到底是谁把报警把事闹大的?
他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谁报的警?”他咬牙开口。
助理声音发紧:
“是,是沈念小姐报的警。”
这话落下,沈言川泄了气。
他没法责怪沈念。
毕竟沈念的父母是为了救才丢了命。
良久,他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再次开口。
“那令仪,现在人在哪?”
助理只看了他一眼,肩膀发颤。
迟疑许久,才颤颤巍巍吐出一句,
“宋小姐,今天……”
“今天是宋小姐的婚礼。”
“婚礼?”
沈言川瞳孔一缩,再也顾不上腰侧的疼痛,掀被下床。
他明明才是令仪的未婚夫,
他不在令仪办什么婚礼?
刚走到病房门口,一道娇弱的身影快步拦住他。
沈念眼眶微红,脸上满是不解和委屈。
“言川哥哥,你还要去找她吗?她都狠心拿刀伤了你!”
沈言川一把挣开她的手,
“这是我和宋令仪之间的事情。”
“她这一刀,就当我还清了你父母当年的救命之恩。”
“从今往后,我不再欠你什么。”
他看着面色惨白的沈念,
“这些年,你也享受了沈家的资源,你放心,往后我也会给你足够优渥的生活。”
经历这一场生死的变故,沈言川才彻底看清自己的心。
从前偏袒沈念,不过是因为救命之恩,
他心底放不下的,真正爱的人,只有宋令仪。
沈言川语气淡了几分,带着疏离。
“沈念,往后别再插手我的事。”
说完,他没在看沈念一眼,也就错过沈念忮忌的眼神。
凭什么?
沈念攥紧手,指甲掐进掌心。
从她第一次见到宋令仪开始,她就认出来。
宋令仪,就是自己父亲曾经的女儿。
父亲本是山里人,却一心贪慕大城市的富贵荣华,抛下妻女,外出谋生。
在沈家做帮佣时,结识了母亲。
可即便组了新家庭,父亲也常常对着一块旧怀表发呆。
怀表里有张照片,正是宋令仪小时候的模样。
沈念恨宋令仪的母亲,
更恨凭空拥有父亲全部怀念的宋令仪。
到后来,父母为救沈言川而死。
她寄人篱下,小心翼翼讨好沈言川。
可她万万没想到,
沈言川竟然会爱上宋令仪。
沈言川甚至为了宋令仪,彻底放下了愧疚,毫不犹豫划清界限。
凭什么宋令仪生来就拥有一切?
凭什么她沈念倾其所有,最后却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