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一路猛冲,
助理将车稳稳停在路口,沈言川不顾腰侧的伤,朝里奔去。
越往深处走,入目是漫山遍野的野花与草地。
苍天古木垂下藤蔓,白色的野花与红绸相缠。
山风拂过,静谧又美好。
而空地中央,站着一道灼眼的红色身影。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宜室宜家。
宋令仪穿着红色嫁衣,衬得她纤弱。
她只静静站在满目青绿中,就耀眼得让这整片山林失了色。
沈言川脚步猛地顿住,心像被一只大手揉捏。
思绪回到初见那年,
他刚入大学,在图书馆里,第一次见到宋令仪。
她是少数民族的姑娘,生得极具风情,
眼尾微微上扬,清澈又明艳,一眼就让他移不开。
那是沈言川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
他动了心。
所以,他主动上前搭讪,他一步步诱惑,
他许诺余生,要娶宋令仪做他的妻子。
山里的姑娘,为了他放下腼腆。
这让他爱得彻底。
可后来,沈念知道了这件事,
沈念说,山里的姑娘很容易被钱迷了眼,得考验考验。
于是,茶碗砸了一年又一年,婚事拖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现在,沈言川保证,
他才不在乎什么拜不拜金,
他只要宋令仪和他在一起,做他的妻子。
风掀起宋令仪嫁衣的衣角,她微微垂着眼,安静的等待着她的新郎。
沈言川心脏狂跳,几乎就要冲破胸膛。
红绸猎猎,山花烂漫。
他的令仪,穿着嫁衣,美得让他不敢靠近。
往日的点滴在脑海里翻涌,
愣神不过片刻,沈阳川再也按捺不住,拔腿就往人群中央冲去。
可守在山道两侧的族民立刻上前,伸手将他拦下。
“放开我,我要见令仪!”
“她是我的妻子!”
他挣扎着,腰侧伤口被扯动,脸色发白。
一名年长的族人嗤笑出声,语气讥讽。
“小子,现在知道着急了?令仪前前后后等了你六年。”
“你倒好次次失败,压根就没想真心娶她!”
周围有族人附和,
“可不是嘛,现在令仪找到合适的人,他到凑上来装深情了。”
沈言川胸口起伏,大声追问。
“她要嫁的是谁?”
“我答应了要娶她的,你们凭什么让她嫁给别人?”
人群缓缓分开,族长走出来。
“这是我们族里的规矩,女子六年擂茶定亲失败的话,就要嫁给山神。”
她顿了顿,看一下眼眶通红的沈言川,语气又添了几分唏嘘。
“其实,这规矩摆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真的走到这一步。”
“族里晚辈求娶,大多一两回便能过关,谁也不会故意拖延整整六年。”
“偏偏你们……唉,没在一起也好,以后成了怨侣。”
沈言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他,竟然是他。
一次次搅黄婚事,硬生生耗了整整六年。
他还记得,第五年擂茶失败的那天。
那天山间落着细雨,宋令仪湿漉漉地站在庭院,
“沈言川,我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我就真的只能嫁给别人了。”
“我再也等不了你了。”
彼时的他,只觉得宋令仪又在闹脾气。
所以他嗤笑一声,随口敷衍。
“你除了我,还能嫁给谁呢?”
“令仪,你离不开我的。”
听完这句话,宋令仪没有争辩,也没有哭闹。
她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眼里最后一点星光,一点点熄灭。
原来那不是赌气的狠话啊。
那是她放下自己的自尊,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
可他视而不见,推开了宋令仪最后一次伸出的手。
心口像被利刃剖开,疼痛蔓延全身。
沈言川踉跄着后退几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山间的喜悦与笑语,偏偏在此刻清晰的飘过来。
几个孩童围着红毯蹦跳,脆生生地喊。
“新娘子快亲新郎啦!”“祝新人百年好合!”
沈言川身体颤抖,本就未愈合的腰伤开始渗血。
他垂着头,连抬头望向宋令仪的勇气,都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