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被轻轻推开,带来一阵微凉的水汽。
我抬眸望去,呼吸一滞。
陆观复身上披着松垮的睡袍,水珠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领口。
烛火映在他眉眼间,褪去白日的沉稳。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我心跳微微乱了节拍。
“我们小时候见过,你不记得我了。”
我茫然抬头。
“小时候暑假,我独自进山玩,偏巧那段时间,我总能看见一个女孩。”
“她就坐在山涧边偷偷哭,后来她跟我讲,说他父亲抛妻弃女,你心里难过。”
“又不想母亲心疼你,只能自己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
尘封多年的童年,翻涌上脑海。
“有天,一条小蛇爬到我脚边,我怕蛇,不敢动。”
陆观复望着我,眸色沉沉。
“是你跑过来,把我拽走的,又给了我半块蜜红薯。”
随着他的讲述,所有零碎的画面瞬间拼凑起来。
我一时语塞,震惊地看着他。
不由感叹,还真是男大十八变。
可能是我神色太过直白,陆观复随意擦了擦湿发,
“现在来看,你还真是一直都那么厉害,和小时候一样。”
我心头微动,正疑惑着他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他语气平淡,轻松补了一句。
“你那天,捅的那一刀,”
“正正好好,伤到了沈言川的肾。”
剩下的话不必多说,我瞬间了然。
压在心底的一口气,此刻彻底散开。
我没忍住,当着陆观复的面,轻轻笑出了声。
原本紧绷的氛围,松弛下来。
陆观复慢条斯理擦干黑发,自然地躺在床的外侧。
红烛摇曳,一室安宁。
之后的日子,倒是过得平常。
母亲有专人看护,心脏病一天天好转,脸色也日渐红润。
和陆观复相处久了,我才慢慢看清他的性格。
温柔周到,非常适合做人夫。
可我也慢慢发现,他骨子里藏着的占有欲。
沈言川自那以后,依旧不死心。
他虽然身子垮了,也没有和我纠缠的底气,
却总爱躲在远处,沉默地看着我出门散步,陪母亲看花……
就算我没有察觉到,陆观复也总能第一时间发现。
他没说吃醋,依旧对着我眉眼温和,只是眼底会略过一丝阴沉。
他什么也没说,
只不过是,沈言川名下所有的公司资金链彻底断了,
一夜之间,负债累累。
本来就身体不行,现在没钱买药,没钱治病,
某天,被人发现死在河里。
这些事,是我很久之后才从管家口中无意得知,
却也没掀起心里半分波澜。
当晚陆观复一进屋就走到我面前,伸手轻轻抱住我的腰。
“老婆,我错了。”
我抬手轻覆在他背后,摇了摇头。
“你没有错,沈言川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听见这话,只是抱我抱得更紧了些。
我心头一软,从他怀里退了出去,主动吻着他。
唇瓣相触的瞬间,他明显一僵。
不过一瞬,他又将我搂进怀中,脸颊埋入我的发尖。
他的心跳又快又重,一下一下,响在我耳畔。
风过窗边,岁月安然。
过往万般皆为序章,往后余生,且停且忘且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