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登机前,林艾夏把我的头等舱机票,换给了她刚失恋的竹马。
她低头替我整理围巾,语气温柔得残忍:
“许桉心脏不好,经济舱会要他半条命,你懂事一点。”
我看着手里的经济舱登机牌,突然笑出了声。
五年了,她每次让我退让,都说是因为许桉更需要。
我的生日宴,她挽着发烧的他提前离席,说我还有明年。
我排队三小时买到的演唱会票,她转手送他,说他难得开心。
我订了三个月的极光木屋,她让他睡主卧,说他怕黑。
我确诊那天,她也在医院门口接到他电话,转身就走。
她不知道,医生说我没有明年了。
这趟极光之旅,是我给自己订的最后一场葬礼。
......
登机口开始排队时,林艾夏已经带着许桉进了头等舱休息区。
我拿着经济舱登机牌,站在原地,胸口一阵闷疼。
林艾夏回头,见我没动,皱了皱眉。
“宁川,别站着了,赶紧去托运。”
我伸手。
“护照夹给我。”
她停了两秒,把护照夹递过来,又把行李牌塞到我手里。
“你自己去办,我得陪许桉,他刚才脸色不太好。”
许桉披着她的外套,坐在沙发上。
“夏夏,让宁川坐回来吧,我没关系。”
林艾夏俯身看他。
“别逞强,你心脏不好,他身体一向好,坐经济舱没事。”
我攥紧了登机牌。
五年里,她总这么说。
他身体不好,他更需要,他不是故意的。
只要我还能站着,就该让。
胸口越来越疼,我去机场医务室开了止痛药。
吞下止痛药,我拨通林艾夏的电话。
电话里却传来她关心许桉的声音:
“你别担心,我这次就是为了你,才愿意出去旅行的。”
随后,电话被挂断。
我捏着手里的临时观察免责单,没再拨过去。
从医务室出来,经济舱临时超售,工作人员建议我改签到下一班。
我点头。
“可以。”
工作人员问。
“需要通知同行人吗?”
“不用。”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艾夏发来的消息。
【我用共同入住人的身份先办了入住,你到了酒店去前台补登记。】
【主卧我已经让许桉住了,你把你那张门卡也留给他,方便他进出。】
我看完消息,按灭屏幕。
这趟极光之旅,原本是我一个人订的。
林艾夏发现后,非说五周年应该一起去。
许桉失恋那天,她又说他一个人在国内会出事,把他也带上了。
最后,连这趟行程也成了他的。
我打开旅行软件,把三人共享行程取消,只保留了自己的名字。
许桉的朋友圈很快更新。
照片里,林艾夏的外套盖在他膝盖上。
配文是:【幸好,还有人懂我的脆弱。】
我关掉页面,取消了朋友圈可见。
护士的电话在这时打来。
“宁先生,止痛药和病历复印件都带了吗?你这次出行时间太长,一定不要硬撑。”
我说。
“带了。”
“到了北境后,尽快去当地诊所报备,临终照护确认单也别忘了。”
“好。”
几秒后,林艾夏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怎么不回?生气了?】
【许桉心情不好,你让让他,别把脾气闹到国外去。】
登机广播响起,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拿着新的登机牌走向登机口。
林艾夏又打来电话。
屏幕亮到登机广播响起。
我把手机扣在掌心,走进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