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在单人房拿出临终照护确认单签字。
林艾夏的电话打进来。
我按了接听。
“你在哪儿?许桉心脏难受得厉害,你回来找一下急救药。”
我握着那份确认单,半晌没有说话。
“宁川,别让我去找你。”
确认单上的联系人一栏,我空了很久。
最后,联系人栏没有写林艾夏。
我把那串关怀中心值班号存进手机,将紧急联系人改成了工作人员。
回木屋拿备用药时,门没有关严。
林艾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别想太多,宁川不会真的生气,他就是嘴硬。”
许桉低声说。
“可他今天看起来很不舒服。”
“他每次不高兴都这样。”
我停在门口,手还搭在门上。
我松开门把,推门进去。
林艾夏看见我,抬手指向水杯。
“你回来得正好,给许桉倒点温水,他还难受。”
我说。
“我不舒服。”
她皱眉。
“宁川,别每次都拿身体当借口。”
许桉坐在沙发上,指尖按着胸口。
他低声说。
“夏夏,我自己来吧。”
“你坐着。”
林艾夏转头又对我说。
“他心脏不好,受点刺激就容易发病,你体谅一下。”
我没有动,走到储物柜前拿药。
手指发麻,药袋掉在地上。
许桉离得近,先弯腰捡了起来。
他的目光停在药袋标签上。
上面写着:肿瘤科止痛用药。
他背过身,拿手机搜了几个字,又按灭屏幕。
他看了眼主卧,又看向林艾夏,没开口。
我伸手。
“还给我。”
许桉抬起眼,声音压得很低。
“宁川,你……”
林艾夏走过来,看见他弯着腰。
“宁川,你让一个病人给你捡东西?”
许桉握着药袋,嘴唇动了动。
最后,他只是把药袋递还给我。
“我没事。”
我把药收好。
“以后不会再麻烦你们。”
林艾夏冷笑一声。
“又来了,分手威胁这招已经没用了。”
她见过我书桌上的病历袋,但从没打开看过。
我抬头。
“林艾夏,我没有威胁你。”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她盯着我,没让步。
以前,我总会解释自己是真的难受。
可这一次,我只是说。
“拿我的药。”
她沉下脸,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