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艾夏盯着那张接送单,手指一点点收紧。
管家看她的脸色不对,低声询问。
“林小姐,需要我帮您联系车吗?”
她像是没听见。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临终关怀中心是什么意思?”
管家怔了一下。
“就是……为重症病人提供最后照护的地方。”
“重症病人……”
林艾夏重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像是怕重一点,就会把某个答案砸实。
她立刻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直接被挂断。
第三遍,听筒里传来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林艾夏脸色变了,点开微信给我发消息。
消息前面跳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站在前台,整个人像被冻住。
许桉从走廊追过来,手里还抱着那件拍摄用的外套。
“夏夏,怎么了?宁川是不是又走远了?他应该只是生气,你去哄哄他就好了。”
林艾夏抬头看他。
这一次,她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安慰他。
“你知道他病了?”
许桉脸上的血色褪下去。
“我……”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
许桉攥紧外套,不敢抬眼看她。
“我昨晚看见了药袋,上面写着肿瘤科止痛用药。可是我不知道那么严重,我以为他会告诉你的。”
林艾夏盯着他,眼神第一次带了冷意。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
许桉愣住。
林艾夏喉结动了一下,像是终于被自己这句话刺中。
“他确诊那天,我在医院门口接了你的电话。他后来把病历袋放在书桌上,我说他拿小病吓我。”
这些话,她以前说的时候从没觉得重。
现在一句句落回来,砸得她站不稳。
许桉急忙解释。
“我不是故意瞒你,我只是怕你知道以后就去找他。夏夏,我那时候真的很害怕,我刚分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你就让他继续一个人撑着?”
许桉想要解释,却说不出话。
林艾夏拿着接送单转身往外走。
许桉伸手拉她。
“我跟你一起去。”
林艾夏停下脚步,抽回手。
“别再跟着我。”
许桉怔在原地。
他认识林艾夏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她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雪还在下。
林艾夏坐进车里,一路催司机快一点。
她给我的手机打电话,给旅行软件客服打电话,给木屋前台确认,又翻出我所有聊天记录。
最近三个月,几乎都是她在说话。
【许桉今天不舒服,你把餐厅改一下。】
【他想看演唱会,你那张票先给他。】
【别闹,他比你更需要。】
【你身体好,别跟他计较。】
没有一句问我疼不疼。
潜意识里,因为林宁川太独立太包容,她早就把他当成了永远不会离开的避风港,而把许桉当成了需要随时照料的易碎品。
这种安全感的错位,让她心安理得地剥夺了宁川的一切。
车停在临终关怀中心门口时,天已经黑透。
林艾夏冲进大厅,报出我的名字。
护士查完记录,语气平稳。
“宁川先生已经入住,但他明确拒绝林女士你的探视。”
林艾夏僵住。
“我是他女朋友。”
护士看着系统里的备注。
“这里写的是,前女友。”
这三个字比风雪更冷。
林艾夏扶着前台,声音哑了。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只看一眼。”
“抱歉,病人本人不同意。”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帮我告诉他,我知道错了,我可以解释。”
护士没有被她的慌乱打动。
“林小姐,宁先生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不是解释。”
林艾夏站在大厅里,第一次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她等了一整夜。
凌晨时,护士出来,递给她一个信封。
“宁先生让转交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