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艾夏几乎是立刻接过。
她以为里面会有信,会有质问,哪怕是骂她的话也好。
可信封里只有一张费用结清单。
每一笔都算得清清楚楚。
木屋定金,机票差价,五周年餐厅预付款,甚至还有她曾经转给他的副卡消费抵扣。
最后一行备注写着两清。
林艾夏看了很久,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终于明白,我不是用分手威胁她。
我是连恨她的账,都不想再欠了。
林艾夏回国,是被公司电话催回去的。
她本不想走,可关怀中心不让她见我。
她每天守在大厅,只能从护士口中得到一句情况稳定或者需要休息。
第四天,护士对她说。
“林小姐,您继续待在这里,也见不到他。”
林艾夏问。
“那他有没有问过我?”
护士沉默片刻。
“没有。”
林艾夏低头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里。
回国后,她第一时间去了我和她常住的公寓。
钥匙插进去,门开了。
屋里很安静。
我的拖鞋不见了,杯子不见了,书架上我常看的书也不见了。
冰箱门上,过去贴满了便利贴。
她胃不好,我写过哪天该喝粥,哪天不能空腹喝咖啡。
现在那些便利贴都被撕掉,只剩下一块块浅浅的胶印。
林艾夏站在冰箱前,抬手摸了一下。
房东正好来送新的门禁卡,看见她,愣了愣。
“林小姐,宁先生已经提前退租了。”
林艾夏转头。
“什么时候?”
“去北境前一天。他说如果你来问,就告诉你,合同到此为止。”
她喉咙一堵。
“押金呢?”
“他没要,说麻烦我把屋子尽快租出去。”
林艾夏想起那天在机场,她把经济舱登机牌递给我,还说别把脾气闹到国外去。
原来那时候,我已经把身后的家也退了。
第二天,许桉来公司找她。
林艾夏看着他。
“你不是他。”
许桉的笑僵住。
“夏夏,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我那天真的只是害怕。我没有想害宁川。”
“我知道。”林艾夏的声音很低。
许桉眼里刚亮起一点希望,就听见她继续说。
“所以我更不能原谅你。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选择了自己。”
许桉急了。
“那你呢?你就没有选择自己吗?每次都是你说他懂事,你说他不会生气。你把他推开的时候,我只是顺着你给的位置站了进去。”
林艾夏没反驳。
因为这句话是真的。
真正把我推远的人,从来不止许桉,是她。
林艾夏问他。
“你一直知道我偏心,对吗?”
许桉沉默很久,终于点头。
“知道。”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说算了?”
许桉叹了口气。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说算了,你就会更心疼我。夏夏,我不是天生坏,我只是太怕没人要我。”
林艾夏看着他,眼底没有从前的怜惜。
“你怕没人要,所以拿走他的东西?”
许桉哽咽着说不出话。
“以后别再来找我。”
“那你呢?”许桉追问。
“你现在赶我走,到底是因为你爱他,还是你后悔自己输得太难看?”
林艾夏脸色白了一瞬。
许桉这句话很狠,也很准。
她过去总觉得自己掌控着一切。
我会懂事,许桉会依赖,她可以在两个人之间做那个被需要的人。
现在所有人都不再按照她想的那样留下。
林艾夏别开脸,没有再看他。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弹出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北境临终关怀中心。
医疗授权里没有她,但旧物签收单上,我单独留下了她的邮箱。
【林女士,宁川先生有一份旧物指定由您签收。】
她立刻订了最早一班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