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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带我进宿舍。
四人间里已经铺好了干净的床，床头贴着我的名字。
林听晚。
很普通的三个字，可我盯着看了很久。
从小到大，我的名字总是跟在姐姐后面。
林知夏妹妹。
知夏那个不太好看的双胞胎妹妹。
知夏旁边那个戴黑框眼镜的。
小姨替我把外套挂起来，低头整理床单。
她动作很快，像怕一停下来，就会让我看见她红了的眼睛。
“晚晚，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我点头，喉咙里却堵着说不出话。
手机还在亮。
家族群、班群、陌生号码却还在不停弹消息。
学校声明发出去后，网上风向变了一点。
有人开始说：
【原始录像都在，成绩肯定是真的吧。】
【剪刘海摘眼镜变化大，也不能直接说人家整容偷钱。】
可更多人骂得更凶。
【学校肯定护着第一名。】
【没整容怎么可能差这么多？】
【父母都出来举报了，肯定有问题。】
我看得胃里一阵阵泛酸，手指却像不听使唤，还是往下滑。
直到小姨夺走手机。
“别看了。”
她声音有些哑。
“别拿别人的脏话折磨自己。”
可没过多久，宿舍楼下传来一阵喧闹。
我走到窗边，整个人僵住。
爸妈来了。
爸爸站在校门口，手里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纸。
上面写着：
【请学校归还误入歧途的女儿。】
妈妈拉着姐姐，哭得摇摇欲坠。
姐姐戴着口罩，眼圈红红的，像被我逼到无路可走。
周围围了很多学生。
有人拿手机拍。
妈妈对着镜头哭喊：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好好的一个女儿，被人哄得连家都不要了！”
“她姐姐艺考失败，已经难过得睡不着了，她还要逼学校发声明，让全网骂我们！”
我手脚一点点发冷。
小姨挡在我面前，不让我继续看。
可妈妈的声音还是钻进来。
“林听晚！你出来！”
“你出来跟你姐姐道歉！”
“只要你愿意回来复读一年，爸妈还认你！”
认我。
又是这两个字。
老师很快赶来，让保安把人拦在外面。
我看见爸爸脸色铁青，指着办公楼不知道说了什么。
姐姐忽然蹲下去，捂着脸哭。
周围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她姐姐好可怜。”
“就算妹妹考第一，也不能这么逼家里吧。”
我后退一步，撞到床沿，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小姨扶住我。
“晚晚，看着我。”
我抬头，视线全是水光。
“小姨，我是不是又害了你？”
她皱眉，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公司通知她，因家属持续投诉，停职调查延长。
我心口像被狠狠捅了一下。
楼下，妈妈还在哭。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听晚，你满意了吗？】
【你小姨工作没了，都是你害的。】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下一秒，舞蹈学院官方账号又发了一条通知。
【今日下午三点，我院将召开公开说明会，播放林听晚同学专业考试完整录像。】
底下第一条评论很快跳出来。
【敢不敢让她本人出来跳一次？】
我看着那句话，攥紧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