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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说明会临时改在小剧场。
老师原本不想让我去。
她说网上舆论现在太乱，我只需要待在宿舍，学校会处理。
可我坐在床边，听见楼下越来越大的吵闹声，手心全是汗。
妈妈在外面哭。
爸爸在外面骂。
姐姐在外面被人扶着，说自己只是想要一个道歉。
而我藏在宿舍里，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姐姐站在灯下跳舞，我躲在后台替她拿水。
姐姐戴着王冠拍照，我被妈妈按着肩膀低头。
他们总能把我塞回阴影里。
我站起来。
“小姨，我想去。”
小姨看着我，半晌，把一件干净外套披到我肩上。
“那就去。”
小剧场里坐满了人。
第一排是招生办老师，第二排是专业老师。
爸妈和姐姐被安排在侧边。
我进去时，所有目光一瞬间落在我身上。
有探究，有怀疑，也有毫不遮掩的恶意。
姐姐看见我，眼泪立刻掉下来。
“妹妹。”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围人听见。
“你真的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吗？”
妈妈红着眼看我。
“听晚，别再错下去了。”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爸爸冷着脸。
“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你自己说，你有没有偷家里的钱，有没有整容，有没有故意刺激你姐姐？”
我脚底发麻。
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
老师打开投影。
屏幕上先放的是我的报名材料、体检记录、身份证照片。
招生办老师说：
“林听晚同学的报考流程合规，体检记录显示无面部整形相关项目。”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
妈妈立刻站起来。
“体检能查出来所有吗？她以前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爸爸把一沓旧照片摔在桌上。
照片里的我厚刘海、黑眼镜，宽大的校服遮住肩颈，永远低着头。
妈妈声音发颤。
“你们看看，这是同一个人吗？”
姐姐也哭着开口。
“我不是怀疑妹妹，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如果她没有偷偷做什么，为什么从来不敢让我们知道她会跳舞？”
我想解释，嘴唇却抖得厉害。
就在这时，小姨走上台。
她把一个旧u盘递给老师。
“小晚不是突然会跳舞。”
“也不是突然变漂亮。”
投影切换。
屏幕上出现十岁那年的我。
少年宫练功房里，我穿着不合身的运动裤，头发被汗水黏在脸上。
老师让我压腿，我疼得眼泪直掉，却咬着牙没哭出声。
视频里，小姨蹲在镜子边，轻声喊：
“晚晚，抬头。”
“你跳舞的时候很好看。”
整个小剧场忽然安静了。
我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原来还有人替我记得。
原来我不是从今天才开始发光。
姐姐脸色一下白了。
妈妈像是被戳中痛处，猛地站起来。
“陈若楠！你居然一直背着我们带她学舞！”
小姨冷冷看着她。
“是。”
“因为你们不让她做自己。”
话音落下，后台工作人员按下播放键。
考场完整录像出现在屏幕上。
老师的声音响起。
“接下来，请大家看完林听晚同学的专业考试全过程。”
我看见屏幕里的自己抬起手。
台下忽然有人说：
“这支舞，和林知夏发过的视频不一样啊。”
姐姐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