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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录像播放到第三分钟时，姐姐的手已经攥得发白。
屏幕里的我从地面起身，腰背一点点打开。
旧练功服很普通，灯光也不偏爱我。
可我每一次转身，每一次落点，都稳得像在黑夜里练过千百遍。
台下原本细碎的议论声慢慢停了。
我却不敢看任何人。
我只盯着屏幕上自己的脚。
那双旧舞鞋，是姐姐不要的。
鞋尖补过胶，鞋底磨得发薄。
可它陪我撑过一个又一个夜晚。
录像结束时，小剧场里安静了很久。
专业老师拿起话筒。
“这支舞的完成度、节奏处理和身体控制，确实达到了本场第一。”
妈妈立刻喊出声。
“可她是偷学知夏的！”
“知夏从小学舞，她一个从没上过正规课的人，怎么可能跳成这样？”
姐姐哭着拿出手机。
“老师，我这里有视频。”
“这是我集训时练的舞，妹妹一直在家帮我整理资料，她肯定偷看过。”
屏幕切到姐姐的视频。
她穿着漂亮的白色练功服，站在集训教室中央。
开头几个动作，确实和我的舞有些像。
台下又躁动起来。
妈妈像抓住救命稻草。
“你们看！她就是偷她姐姐的！”
爸爸声音更沉。
“她从小就喜欢跟知夏抢东西，现在连舞都要抢。”
我坐在椅子上，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那几个动作，是我十三岁时偷偷编的。
那年姐姐要参加校庆节目，我在房间里练到深夜，被她看见。
她笑着说动作好看，借去用一下。
后来校庆上，她因为那支舞被全校夸。
而我坐在台下，听妈妈对旁人说：
“知夏从小就有灵气。”
我没有争。
因为那时我还想着，我们是姐妹。
投影前，小姨忽然笑了一声。
她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看向她。
“林知夏，你确定这是你的原创？”
姐姐脸色变了。
小姨从包里拿出一本旧相册。
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泛黄的纸。
上面是我歪歪扭扭画下的动作分解。
落款时间，十三岁生日那天。
第二页，是少年宫老师写的评语。
【听晚节奏感强，有自主编舞意识。】
第三页，是小姨手机备份里的视频。
十三岁的我站在小姨家客厅，穿着袜子，一遍遍摔倒，又一遍遍爬起来。
视频里的动作，和姐姐所谓原创一模一样。
妈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姐姐张了张嘴。
“我我不知道。”
小姨看着她。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把视频发布时间，故意截掉了前一年？”
台下炸开了。
陈悦忽然站起来，声音发抖。
“不是这样的。”
她看着我，眼神躲闪。
“听晚以前确实跟我说过，她羡慕知夏，会偷偷模仿她。”
我怔住。
那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把吃不起晚饭的日子告诉过她，把每次练舞摔疼的膝盖给她看过。
她也曾抱着我说，晚晚，你以后一定会被看见。
可现在，她站在人群里，替姐姐递刀。
妈妈立刻说：
“你们听见了吧？她朋友都这么说！”
我看着陈悦。
“你为什么要撒谎？”
陈悦眼眶一红。
“因为你变得太可怕了。”
我的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老师拿出一份打印记录。
“陈悦同学，在说明会开始前半小时，你收到了林知夏母亲转来的五千元。”
陈悦脸色骤白。
她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