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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桑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上次是教小孩撒谎,现在是又是你自己,再赌气我就当真了。”

我扯了扯嘴角。

"你想多了,我真没生气。"

玉芙追上来要看照片。

"既然姐姐没生气,能给我看看刚才的照片吗?"

我把相机递给他,玉芙划着屏幕夸拍的好。

忽然她脸上的笑僵了

"阿洛的照片拍得也真好看。"

我伸手去拿相机

“我删了吧。”

可手伸到一半,屏幕闪了一下,所有照片都给格式了

玉芙惊呼一声。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着急的抢过相机,所有的文件夹都空了。

我急的快哭了,恶狠狠的看着玉芙想骂她两句

可洛桑怕我伤害她,下意识推了我一把。

“几张照片而已,为难她干什么!”

他的力气有点大。

啪嗒一声,我爸送我的第一台相机摔碎在地上。

我看着碎了一地的相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里面有我这五年拍的几千张照片!”

有我在零下二十度等了三个钟头拍的雪山。

也有我一家家敲门,拍的老人和孩子

”那不是照片!那是"

"还这相机,也是我爸送我的第一份摄影礼物!"

我捧着那堆碎片,眼泪终于砸下来

洛桑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说了句。

"相机我会赔你,照片再拍不就行了,别大惊小怪。"

他带着玉芙转身走了。

我在石阶上哭了很久。

主动给竹马发了消息。

“你2天后一定要记得来,我真的想走了。”

“准时到!”

我回去只能把碎掉的相机装回行李箱。

东西收拾的差不多。

我想起离寨的人要去神庙拜一拜,保佑归途平安。

我在这里住了快6年,该去磕个头的。

起身时,玉芙来了,拿着几串松石和玛瑙。

“用这些抵你的相机钱,一串松石在村里能换两头牦牛呢。”

我没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准备走。

她却非要往我手里塞。

"阿洛说了,你跟他之间该清的都得清了。"

她手肘往后撑,撞倒了供台上的祈愿匣。

祈愿匣裂成了两半

玉芙的脸色白透了。

"完了完了"

祈愿匣是寨子里的圣物,这里装着村民的愿望。

神官一条条念给山神听。

她闯祸了。

洛桑进来时,玉芙率先指着我。

“是她摔的,我说来赔相机,她突然就发疯让我滚!”

我冷笑一声,掏出手机。

"我录音了。"

玉芙脸色更白。

洛桑突然飞快的夺走我的手机,把录音删了。

手机被扔回我怀里,砸的我闷闷地疼。

“为什么?”

洛桑躲开我的视线。

“损坏圣物,要跪在青石广场上,把每条祈愿念三遍”

“至少8个小时,阿芙身子弱,受不下来。"

跪8个小时。

“我也是人,我就能受吗?我不受!”

一个老阿妈走进来拜山神,看见地上裂成两半的祈愿匣,惊叫了一声。

然后人群围过来。

“是谁摔了祈愿匣!

“这是要断了众生和神明的口舌啊!"

"山神要降罪的!"

洛桑站在人群中央,垂着眼指了指我。

“她毁坏圣物,我以神官之名按老规矩裁罚。"

"我没有!"

可洛桑是神官,没人相信我,所有人齐齐的喊

“按规矩来!”

我人拽到了青石广场按住。

膝盖咚的一声磕在青石板上,痛疼从骨头缝里钻进去。

洛桑亲自把匣子和一堆布条放在我面前。

“念”

被人围观着下跪,我屈辱的眼泪不停往下掉。

念到一百条的时候,我的声音哑了。

整条腿也开始发麻,像针扎一样痛。

这天半夜,我发起了高烧

有人给我的额头轻柔的抹药,我攥住那只手哭着叫妈妈

“妈妈,我想回家”

那只手僵了一瞬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有人说。

“这烧的不轻,一晚上了都退不下来,再烧起来是要命的。”

“神官背着她绕神山一圈吧,兴许能把病气转走。”

有人稳稳的把我捞了起来,耳畔低低念着祈愿词。

迷迷糊糊我好像回到了去年。

我吃错东西,上吐下泻,好几天都起不来。

没想到洛桑找来了。

我说,只用躺两天就好了。

可他蹲在我面前,让我上来,背着我绕了神山一圈又一圈。

那时我趴在他肩窝里想,他一定是喜欢我的。

只是因为习俗不答应。

只是这次,神山才绕了半圈。

远远地就传来声音。

“洛桑哥哥,阿芙姐姐咳的厉害,快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