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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过了很久,才说。

"我和阿芙订婚,是因为她小时候为了救我伤了身子。”

“我欠她的,发过誓要还,可我跟她还是退婚了。"

他把怀里那包东西解开来,布散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幡。

九千九百九十九颗金刚结在咖啡馆的灯光底下泛着柔和的白、

“沈长薇,我为了你走出来了,你还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几乎听不见的颤

我看着那条幡。

我伸出手去。

洛桑的眼睛亮了一下。

江砚等不及找来了。

江砚端着一屉蟹黄包推开咖啡馆的门走进来,把热气腾腾的蒸笼放在桌上。

"灌汤包凉了,聊完了吗?"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天早上江砚偷偷塞进我包里的,一枚银戒,他自己敲出来的。

我把它套在左手无名指上,大小刚好。

然后我把那条幡拿起来,叠好,当着洛桑的面递给江砚。

"这是女孩送给男孩的告白礼物。"

"你送了我戒指,我也该投桃报李。”

江砚看了我一眼,重重的把我搂进怀里

洛桑坐在那里,他的背弯了下来,头低得快要碰到桌面。

"洛桑。"

他肩膀动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眼眶是红的,有眼泪打转。

“我知道,我错过了,我背叛了山神,也换不回你了。”

我点点头。

"既然你出来了,外面的世界很大,山外头有奶茶和咖啡馆,二十四小时开着的店,你好不容易走出来了,就好好感受感受。"

“我们就算了。”

他张了张嘴,嘴唇干裂出一道白皮

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洛桑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江砚脸上,又移回来。

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扯出一个笑来。

那个弧度很难看,比哭还让人难受。

"那我走了。"

"嗯。"

拐过街角的时候洛桑停了一下,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拐进去,不见了。

江砚在我旁边坐下来,把那屉蟹黄包推到我面前。

再后来,我没见过洛桑了。

我和江砚结了婚。

妈坐在第一排抹眼泪,前排的亲戚们起哄说"青梅竹马修成正果"

一切都是正好的模样。

婚后的日子平平淡淡的。

他早上起来煮粥,我负责煎蛋,两个人抢着换电视频道,最后猜拳决定。

周末去公园散步,他拎着相机给我拍照,拍完了让我挑,挑出来放大了挂在客厅墙上。

直到那天傍晚我们逛完超市出来,两个人拎着塑料袋过马路。

绿灯亮了,我走在前面,江砚在身后跟我说晚上要不要吃鲫鱼豆腐汤。

我回头正要答话,一辆失控的面包车从侧面冲过来。

速度快得连喇叭声都还没来得及响。

白光晃得我睁不开眼,我想跑,脚却像钉在了路面上。

然后有人推了我一把。

我整个人被推了出去。

我扑倒在人行道边上,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和急刹车的尖叫。

我回过头。

洛桑躺在车轮前面。

他被撞出去两米远,白色长袍在地上蹭破了。

肩膀底下流出一大片深色的、迅速扩大的血迹。

他睁着眼看着我

江砚冲过去。

他蹲在洛桑旁边,手忙脚乱地拿电话打120,声音在抖。我

我摊在地上,不敢碰他。

"洛桑…你啊"

他看着我,血从嘴角渗出来,沿着下颌线往下淌,可他却笑了。

"下辈子,我不让你在山里等我了。"

“如果可以,让我来找你,我给你做幡好吗?”

我没回答。

因为我的回答,大概是不好。

警车,救护车呼啸着开走,红蓝色的灯在暮色里一闪一闪地远了。

我蹲在马路牙子上,牵住了我的手。

街灯一盏一盏地亮了。

"回家吧。"

我点点头,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