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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底下站着个人,洛桑,但洛桑没有那么狼狈过。

那个人脸颊凹进去,下巴上有一层青色的胡茬,头发长了,乱糟糟地垂在眉骨上面。

他怀里抱着一样东西,用布裹着,鼓鼓囊囊的。

我们目光对视后,他的脚往后退了半步,

白色的影子在路灯之间闪了一下,拐进巷子里不见了。

我眨了眨眼,笑自己想多了。

神官大人。

怎么可能在这里。

江砚退开一点,看着我。

"怎么了?"

我摇摇头:"看错了人了。"

我接过他的花。

“那男朋友,以后多多指教。”

那天晚上江砚送我上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我靠着门框看他,他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江砚。"

"嗯?"

"你确定要跟我在一起吗?"

我看着他。

"我爱过一个人,爱了很久。我也不确定,我有没有完全走出来"

“沈长薇,”

他打断我,他往前迈了一步,扶住了我肩膀,像是怕我跑了。

"六年,我每年去山门外等你,有一次,我在山门口看见你在里面追着那个神官笑。”

“我在车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自己开回来了。"

他的声音有点抖

"你今年终于出来了,我再不抓住你,我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

“浑水摸鱼也好,趁火打劫也好,蠢蛋才抓不住机会。"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光,是为我而亮的。

"进去喝茶吗?"

他愣了一下:"你确定?"

"成年人了"

我把门推开半扇,回头看他:"还矫情什么。"

那天晚上他没走。

只记得雨下了一整夜。

睡到中午,我们才下楼吃早饭。

巷口那家早餐店排着队,江砚去排队,让我找个位子坐。

找位置的时候,却又看到了昨晚的男人。

原来真的是咯桑。

我没看错。

他拘谨的站在我面前

“我有话,想和你说。”

我看了一眼排队的江砚,和他打了个招呼。

“你先在这排队,我和故人叙叙旧,马上回来。”

江砚看了一眼洛桑,低头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早点回来,马上排到你最爱吃的蟹黄包了。”

洛桑的眼睛红了。

我们找了家咖啡店。

洛桑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落在我脖子上。

我穿了一件圆领的短袖,领口低,遮不住锁骨旁边的痕迹。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被烫得眉头拧紧,又苦又涩地咽下去,放下杯子的时候手在抖。

他突然自嘲地说。

"我不适合出山。"

我声音淡淡的,不冷不热。

"那来干什么?"

他端着咖啡杯沉默了很久,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脖子上,那个浅浅的痕迹在日光下面清清楚楚。

他攥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你们"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艰难地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是你们迦戎族的人。”

“山外男欢女爱,两情相悦,用不着编什么幡。情投意合,就在一起了。很简单。"

他的脸白了一层,低下头,盯着那杯黑乎乎的咖啡,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我出来了,在城西一个藏药铺里帮人认药,一个月挣不了多少,但够吃饭。”

“我学会坐电梯了,学会过马路看红绿灯了。"

“那天看到你们在餐厅里,我感觉自己是个异类”

"然后呢?"

他愣住。

"你在努力适应山外的生活,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