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门一推开，灰尘扑了我满脸。
小哑巴坐在门槛上，冷冷看我。
我从灶房要来的半碗粥还冒着热气。
他不接。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
你是不是想毒死我。
我蹲到他面前，先自己喝了一口。
“没毒。”
他不动。
我又夹起一块咸菜放嘴里嚼了嚼。
“也没下蒙汗药。”
他盯着我半晌，终于伸手。
不是接碗。
是直接捏住我的手腕，把碗拽到怀里。
像怕我反悔似的，低头大口吞咽。
粥烫得他喉咙发紧，他却连眉头都没皱。
我皱眉：
“慢点，没人跟你抢。”
他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吞得更快。
我叹了口气。
行吧。
未来暴君小时候也是饿狠了。
吃完粥，他把空碗推回来，转身缩进草堆。
一副吃完就翻脸的架势。
我拿着烛台凑过去。
“让我看看你的腿。”
他眼神立刻凶起来。
藏在草里的手又摸向碎木片。
我赶紧举起双手。
“不是害你，我会一点接骨。”
其实我不会。
系统只给过一行小字。
【左腿旧脱臼，若三日内不处理，易发高热。】
后面没了。
抠门得很。
我只能硬着头皮摸他的膝盖。
小哑巴疼得额头冒汗，却死死咬牙，一声不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笑声。
“大小姐说了，把这床破被子给二小姐送来。”
“还有这半包药渣，也赏她，免得那小哑巴死太快，少了乐子。”
破被子被扔进来。
紧接着，一个纸包砸在我脚边。
我打开一闻，脸色沉了。
这哪里是药渣。
里面掺着霉米和老鼠屎。
小哑巴也看见了。
他没什么表情，只把自己往阴影里缩了缩。
像这种事，他早见惯了。
我胸口却烧起一股火。
我把纸包重新扎好，塞进袖里。
转身就往外走。
小哑巴突然抓住我的裙角。
他不会说话，只能用力摇头。
别去。
去了也没用。
我低头看他：
“你怕我挨打？”
他僵了一下，立刻松手。
像被猜中心事后恼羞成怒。
我笑了。
“放心，我不傻。”
半刻钟后，我端着那包“药”站在祖母院外。
里面正热闹。
姜芷微挑中的白净男孩跪在地上，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老夫人慈悲，能进姜家，是小人的福分。”
祖母笑得合不拢嘴。
姜芷微得意看我：
“妹妹怎么来了？那小哑巴死了？”
我没理她，只把纸包递给祖母身边的嬷嬷。
“祖母，芷微姐姐送我的补药，我不敢独享。”
“这等好东西，还是先孝敬祖母吧。”
嬷嬷打开纸包。
一股霉臭味瞬间散开。
祖母的笑僵在脸上。
宋氏猛地站起来：
“谁送的？”
姜芷微脸色一变。
我低着头，声音不大不小：
“姐姐院里的丫鬟亲口说，是大小姐赏的。”
满屋死寂。
下一瞬，我看见白净男孩袖口鼓了一块。
他头顶浮出半行灰字。
【小瓜：金镯在袖中。】
我慢慢抬眼。
“姐姐，你的镯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