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站在前厅时,姜家连咳嗽声都没了。
为首的年轻官员穿青袍,腰间挂着绣春刀。
他没喝茶,也没寒暄。
“慈幼局送入姜家的孩子,全部带出来。”
祖母腿软得差点坐不稳。
宋氏强撑着笑:
“大人,可是这些孩子犯了什么事?”
青袍官员看都没看她。
“问你了吗?”
宋氏脸色瞬间惨白。
姜芷微却忽然活了。
她把白净男孩推到身前,柔声道:
“别怕,若真查身世,说不定你是哪家贵人的孩子呢。”
白净男孩哭得鼻涕都出来了。
他当然怕。
因为他头顶顶着一行灰字。
【小瓜:拐子窝。】
我默默往后退半步。
这个瓜烫嘴。
很快,几个孩子都被带到前厅。
小哑巴站在我身边。
他换上了我洗干净的旧衣,头发还湿着,左腿用木板简单固定。
仍旧落魄。
可那双眼睛太冷。
青袍官员原本只是例行扫视。
看到他时,目光忽然顿住。
我心口猛地一跳。
不会吧?
不是三个月内吗?
系统又坑我?
姜芷微也注意到了。
她眼珠一转,忽然上前挡在小哑巴前面。
“大人,这个哑巴是我妹妹养的,性子阴毒,方才还拿石子伤人。”
“若大人要查,可得小心些。”
我冷冷看她。
她却冲我笑了一下。
那笑里全是挑衅。
下一刻,青袍官员问:
“他叫什么?”
姜芷微抢先道:
“不知道,慈幼局送来时就不会说话。妹妹嫌弃他,一直把他关在柴房。”
我气笑了。
“姜芷微,你张嘴就来,不怕舌头烂掉?”
她立刻委屈看向祖母。
“祖母,妹妹为了推卸责任,又要污蔑我。”
宋氏也赶紧帮腔:
“大人明鉴,这庶女自幼痴傻,满口胡言。她身边那个哑巴更是野性难驯。”
青袍官员终于看向我。
“她们说的,可是真的?”
祖母眼神警告。
宋氏满脸威胁。
姜芷微甚至轻轻做了个口型:
闭嘴。
我低头看小哑巴。
他也在看我。
那眼神很平静。
像已经习惯被推出去,被污蔑,被丢下。
我忽然笑了。
“假的。”
前厅一静。
我抬头,声音清清楚楚:
“他没有伤人,是姜芷微要废他的手指,他才拿石子自保。”
“他也没有被我关在柴房,是姜家不肯给我住处,我只能带他住柴房。”
“至于饭药,灶房有记录,药渣也在祖母院里。”
姜芷微脸色一变。
她忽然扑通跪下,哭得肝肠寸断。
“大人,她撒谎!”
“其实是我一直偷偷照顾这个孩子。”
“我不说,是怕妹妹没脸活。”
她从袖里掏出一块洗干净的旧帕。
“这是我替他擦脸用的。”
宋氏立刻接话:
“对,是芷微心善。那碗热粥也是她吩咐灶房送的。”
祖母也颤声道:
“不错,照顾那孩子的一直是芷微。”
我浑身发冷。
原来人不要脸到极致,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姜芷微跪到小哑巴面前,伸手要摸他的脸。
“你说不了话没关系。”
“只要点头,告诉大人,是不是我救了你?”
小哑巴垂着眼,一动不动。
姜芷微眼底闪过狠色,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
“你敢不认,我现在就让人打死姜照雪。”
小哑巴猛地抬眼。
我刚要上前,两个婆子已经按住了我。
姜芷微哭得更大声:
“大人您看,他默认了!”
青袍官员的目光落在小哑巴身上。
“你若不能说,点头也可。”
所有人都盯着他。
姜芷微紧张得指尖都在抖。
小哑巴缓缓抬手。
他没有点头。
而是从我发间拔下那支旧银簪,狠狠刺进自己虎口。
血一下涌出来。
他疼得脸色发白,喉咙里却挤出一道破碎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她是我娘。”
满堂死寂。
青袍官员脸色骤变,竟当场跪了下去。
“臣许砚,叩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