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刻答应。
不是我不想进宫。
主要是宫里听着就比姜家更吃人。
一个被调包出宫的嫡皇子,一桩压了十年的旧案,还有不知道藏在哪儿的幕后黑手。
我一个庶女进去,万一刚摸到摄政印的边儿,就被人灭口怎么办?
小哑巴看出我的迟疑。
他的手一点点松开。
眼底那点光,也跟着暗下去。
像早就料到我会不要他。
我心口被刺了一下。
这孩子怎么这么会扎人。
我叹了口气,蹲到他面前:
“不是不跟你走,是我要收拾东西。”
小哑巴愣住。
我掰着手指跟他算:
“我的银簪子,攒了三年的铜钱,还有柴房里那床还能晒晒用的破被子,都不能便宜姜家。”
他怔怔看着我。
下一瞬,眼圈忽然红了。
许砚在旁边轻咳:
“姜二小姐,宫中不缺这些。”
我抬头看他:
“大人不懂。”
“那是我的家底。”
许砚沉默片刻,真让两个锦衣卫陪我回柴房取东西。
路过回廊时,姜芷微被押着跪在地上。
她头发散了,眼睛却毒得吓人。
“姜照雪,你别得意。”
“你以为进宫就是享福?宫里贵人随便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你。”
我停下脚步。
“那也比留在姜家,被你们天天碾强。”
姜芷微脸色扭曲。
她忽然拔高声音:
“你们都听见没有!她承认了!她就是早想攀附皇子!”
“她会妖术,她能未卜先知,不然怎么会一眼挑中那个哑巴?”
四周下人顿时窃窃私语。
“是啊,二小姐平日确实怪。”
“她总盯着人头顶看。”
“难道真有邪门本事?”
我手心微凉。
吃瓜系统不能暴露。
这个罪名一旦坐实,别说进宫,可能当场就要被当妖女烧了。
我正斟酌怎么回,眼前忽然冒出一行灰字。
【小瓜:名册,火。】
只有三个字。
够抠。
但也够了。
我转身看向许砚:
“大人,姜芷微一直说我早知殿下身份。”
“可我想问一句,慈幼局名册为何不见了?”
许砚目光一冷。
姜芷微脸色骤变。
我慢慢道:
“今日孩子刚入府,名册理应交给管家登记。若有人毁了名册,到底是谁想藏人?”
许砚立刻看向管家。
管家扑通跪下,抖如筛糠:
“名册......名册被大小姐拿走了。”
姜芷微尖叫:
“你胡说!”
管家哭道:
“大小姐说那白净孩子来历贵重,怕旁人动歪心思,非要把名册拿去自己收着。”
许砚冷声:
“搜。”
锦衣卫冲进姜芷微院里。
不到一盏茶工夫,就有人捧着一只铜盆出来。
盆底还有没烧尽的纸角。
许砚展开残片,只看一眼,脸色就沉了。
“江南慈幼局,幼童阿满,疑涉拐卖。”
姜芷微腿一软,彻底瘫在地上。
她挑中的白净男孩,也被锦衣卫从人堆里拎出来。
男孩哭得撕心裂肺:
“是大小姐让我说我是富商私生子的!”
“她说这样老夫人才会喜欢我!”
姜芷微瞪大眼:
“你这个贱种,你敢害我!”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她们狗咬狗。
心里痛快得不行。
可下一瞬,小哑巴突然拉住我袖口。
我低头。
他用手指在我掌心写了两个字。
别怕。
我愣住。
他明明自己还站不稳。
却在安慰我。
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我不怕。”
“从今天起,该怕的是他们。”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
“圣上口谕——”
满院人立刻跪了一地。
传旨太监进门,目光落在小哑巴身上,笑意不达眼底。
“疑似皇子者,即刻入宫。”
“至于姜二小姐。”
他扫了我一眼。
“妖言惑众,暂押掖庭候审。”
小哑巴的手,猛地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