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人跪在宫门外,哭得比死了全家还热闹。
祖母一见我,就膝行着扑过来。
“照雪,祖母错了。”
“从前是祖母老眼昏花,听信宋氏母女的话,才委屈了你。”
“你跟祖母回家,姜家以后一定把你当嫡女疼。”
我看着她身后乌泱泱的族人。
从前我住柴房时,一个都没来问过。
如今听说有封赏,一个个倒来得齐整。
姜家族长也站出来:
“二姑娘,你到底姓姜。”
“皇子是你救的,这功劳也是姜家的功劳。”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拿着天大的赏赐也守不住,不如交给族里替你打理。”
我还没说话,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许砚扶着谢惊寒从宫门里出来。
他高热刚退,脸色还白着。
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压得姜家人不敢抬头。
祖母立刻改了方向,朝他磕头:
“殿下,老身是照雪的祖母,也是您的外家恩人啊!”
谢惊寒没有说话。
太医说他嗓子要养,不能再强行发声。
可他不能说,不代表他不能让别人说。
许砚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姜氏照雪,护皇子谢惊寒有功,赐宅一座,黄金千两,良田百顷。”
“另赐一品女官令牌,可自由出入宫禁,暂掌皇子起居诸事。”
姜家人的眼睛全红了。
祖母激动得手都在抖:
“照雪,快谢恩,快替姜家谢恩啊!”
许砚冷冷看她一眼,继续念:
“姜家主母宋氏,纵奴欺辱皇子,构陷庶女,押入诏狱。”
“姜芷微毁匿名册,诬告皇子恩人,杖责三十,流放岭南。”
“姜家老夫人治家不严,夺诰命。”
“姜氏一族,三代不得入仕。”
祖母脸上的笑僵住。
族长直接瘫在地上。
“不可能!”
“姜照雪,你快求情啊!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姜家完了!”
姜芷微被拖出来时,已经只剩半口气。
她看见我,眼里恨得滴血。
“姜照雪,你不过是运气好。”
“要不是我把那个小哑巴让给你,这一切本该是我的!”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
“是啊。”
“所以你后悔吗?”
姜芷微死死瞪着我。
我轻声道:
“可惜晚了。”
她尖叫着想扑上来,却被锦衣卫按住。
我站起身,再没看她。
祖母还在哭求。
“照雪,你小时候祖母也抱过你的......”
我笑了笑。
“祖母记错了。”
“你抱的是姜芷微。”
她声音戛然而止。
皇帝站在宫门内,沉默许久,才开口:
“姜照雪于皇子,有半母之恩。”
“往后谁辱她,便是辱朕失而复得的皇儿。”
姜家人彻底瘫软。
谢惊寒忽然拉住我的袖口。
我低头看他。
他在我掌心写:
【不是半母。】
我一怔。
他又认真写下一句。
【是唯一。】
我眼眶有些热,赶紧眨了眨。
许砚在旁边低声提醒:
“姜二小姐,陛下说封赏只是暂时的。”
“待殿下正式册封,您还有更大的恩典。”
我立刻精神了。
“多大?”
许砚沉默片刻:
“陛下说,若殿下坚持,日后可尊您为皇子义母。”
我眼睛亮了。
谢惊寒却抬头看我,认真在我掌心又写了一句。
【不止。】
我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眼神很静,也很重。
像是在许一个很久很久以后的承诺。
我忍不住笑了。
行吧。
摄政印和半座国库,可以慢慢等。
反正我这好大儿,已经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