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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他还在工作室。
沈婉裹着毯子进来,把外卖盒推到他手边:
“吃两口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他不动。
“柏深。”
沈婉绕到他面前,弯腰看他眼睛。
“你别这样。那件事警方不是还在查吗?说不定搞错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哑:
“她到底在哪。”
“她?你说谁?”
他没接话,把画笔摔进水桶,溅了几滴在沈婉裙摆上。
沈婉退后一步,擦了两下,语气温柔如常:
“你以为她真的出事了?柏深,如果那具遗体真是她的,手机怎么可能还在给我们发消息?”
我飘在吊灯旁边,看着沈婉说这话时微微翘起的嘴角。
她笃定得很,笃定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那个手机两年前就被她从我包里拿走了。
那天我本来要跟他摊牌眼角膜的事,约在咖啡馆。
到的时候沈婉已经在,她说替他来的。
然后一杯水泼在我脸上,说我别想用这种事绑住他。
后来我就没机会开口了。
“她要是真死了。”
沈婉走近一步,按住他握笔的手。
“她爸妈为什么不来找你?为什么两年来一声不吭?”
“因为她根本没死,她活得好好地在耍你。”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到我能看清里面全是血丝。
“所以那些短信,都是她发的。”
“不然呢?”
他沉默了很久。
我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茬,想起从前他画画熬夜时也是这样。
那时候我总在身后拽他衣角:
“睡觉。”
他头也不回:
“最后一笔。”
然后这个“最后一笔”能拖到天亮。
我气不过,把灯一关,他在黑暗里摸索着来抓我,笑着说“真瞎了你就负责”。
那时多好。
我闭上眼睛飘到窗边,冷库里冻得失去知觉的身体好像又疼了一下。
身后突然有声音。
他站起来,拉开抽屉,翻出一个旧铁盒。
沈婉凑过去,我看见铁盒里是我以前写给他的便利贴。
“今天画得不错,奖励一个吻。”
“冰箱里有饭,别光喝酒。”
“柏深,你什么时候娶我。”
他一张张翻,手指停在其中一张上。
那张我写的是:“我把我最好的一样东西给你了。”
沈婉看了一眼,笑了:
“她是说分手费吧。”
他手指一蜷,便利贴折出褶皱。
然后他慢慢把铁盒盖上,推进抽屉最里面:
“你说得对。她这种人,不值得我想。”
沈婉靠进他怀里,仰头吻他下巴。
他僵了一瞬,没推开。
我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曾经在失明时一寸一寸摸我的脸,说要把我记住。
现在那只手攥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
“柏深。”
沈婉贴着他胸口说。
“明天我陪你去问问警方吧。确认了也好,省得你总胡思乱想。”
他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