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有什么好待的？整天念经打坐，闷都闷死了。还是跟着师父有意思。”
猪八戒也说：“就是就是，俺老猪早就想出去走走了。这灵山的斋饭，吃得俺老猪都快成素的了。”
沙悟净依然默默点头。
金蝉子笑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虽然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虽然修成了佛又放下了佛，虽然有过无数的痛苦和挣扎——
可他得到的，更多。
这三个徒弟，就是最大的收获。
“好。”
他说。
“那我们就一起去。”
无天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师徒四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金蝉子愿意放下佛位了。
因为有些东西，比佛位更重要。
比如爱。
比如陪伴。
比如这人间烟火。
他们就这样出发了。
第一站，是花果山。
花果山在东胜神洲，离灵山很远。可他们不着急，一路走走停停，看看风景，吃吃野果，说说笑笑。
孙悟空到了花果山，兴奋得像个孩子。他带着金蝉子他们满山乱转，看水帘洞，看那棵结满了果子的老桃树，看他当年当猴王时坐的那块大石头。
“师父，您看，这就是俺老孙当年坐的石头！那时候俺老孙一声令下，四万七千只猴子都得听俺的！”
金蝉子看着那块光秃秃的大石头，忍不住笑了。
“那你现在呢？”
孙悟空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现在......现在听您的。”
金蝉子笑了。
无天在一旁说：“你这猴子，倒是会拍马屁。”
孙悟空嘿嘿一笑，不以为意。
他们在花果山住了几天。
白天，孙悟空带着他们去看猴子猴孙。那些小猴子们看到大王回来，一个个兴奋得吱吱乱叫，围着他们转来转去。晚上，他们就坐在水帘洞前，看着满天繁星，听孙悟空讲他当年大闹天宫的故事。
“你们是不知道，那时候俺老孙多威风！拿着金箍棒，从南天门一路打到凌霄殿，十万天兵天将，没有一个敢拦的！”
猪八戒撇撇嘴：“得了吧大师兄，您后来不是被如来佛祖一巴掌拍下去了吗？”
孙悟空瞪了他一眼。
“那是俺老孙大意了！再来一次，俺老孙肯定能赢！”
金蝉子笑着摇摇头。
无天忽然问：“悟空，你真的不后悔吗？”
孙悟空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大闹天宫，被压了五百年。”
孙悟空想了想，摇摇头。
“不后悔。要不是那五百年，俺老孙也遇不上师父。”
他说着，看向金蝉子，眼睛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认真。
“师父，俺老孙这一辈子，最对的事，就是跟了您。”
金蝉子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出手，摸了摸孙悟空的头。
那动作，和当年在两界山下，一模一样。
“傻孩子。”
第二站，是高老庄。
高老庄在乌斯藏国界，是个不大的村子。
猪八戒到了高老庄，忽然变得有些沉默。
他带着他们穿过村子，走到一户人家门前。
那户人家的门紧紧闭着，门前长满了荒草，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这是......”
金蝉子问。
猪八戒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这是翠兰的家。”
翠兰。
高翠兰。
那个他当年想要娶，却没有娶成的姑娘。
金蝉子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陪着他。
许久，猪八戒深深叹了口气。
“俺老猪当年在这儿，是个妖怪。吃人，杀人，什么都干。可翠兰她爹把我招进门，让我当女婿，我就想，这辈子好好对她，再也不干那些坏事。”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后来，师父来了，把俺老猪收服了，让俺老猪跟着去取经。俺老猪那时候不想去，可又不敢不去。临走的时候，俺老猪对翠兰说，等俺老猪取完经，成了佛，就回来娶她。”
“可俺老猪成了净坛使者，回来一看，她已经嫁人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谁都能听出那平静下面的东西。
金蝉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八戒......”
猪八戒摇摇头，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