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俺老猪没事。翠兰现在过得好好的,有儿有女,幸福着呢。俺老猪虽然没能娶她,可看着她幸福,也挺好。”
他说着,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释然,有祝福,也有一点点——心酸。
无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自己。
她也曾等过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
可她等到了。
而猪八戒,没有等到。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猪八戒的另一边肩膀。
“八戒,以后有机会,我给你介绍个魔界的姑娘。”
猪八戒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起来。
“真的?那可说好了,俺老猪要漂亮的,身材好的,还不能太凶的。”
无天笑了。
“行,都依你。”
第三站,是流沙河。
流沙河有八百里宽,河水浑黄,波浪滔天。
沙悟净站在河边,看着那滔滔河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师父,弟子当年就在这里,吃了九世取经人。”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金蝉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沙悟净继续说道:“那时候弟子被贬下界,每七日就要受一次飞剑穿胸之苦。弟子恨啊,恨天庭,恨佛祖,恨所有人。看到取经人,就抓来吃,吃了九世。”
他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十世,弟子遇上了师父。师父没有怪弟子,没有打弟子,只是问弟子,愿不愿意跟他去取经。弟子那时候就想,这辈子,跟定师父了。”
他说着,忽然跪了下来。
“师父,弟子的罪孽太重,这辈子都还不清。可弟子愿意用余生,好好修行,好好做人,再也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金蝉子把他扶起来。
“悟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这些年跟着为师,做了多少好事,度了多少人,你自己都数不清了吧?”
沙悟净想了想,摇摇头。
“弟子记不清了。”
金蝉子笑了。
“那就是了。记不清的好事,才是真正的好事。因为你做的时候,没想过要记。”
沙悟净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师父......”
金蝉子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带为师去你当年住的地方看看。”
沙悟净点点头,带着他们沿着河岸走去。
走了一段,前面忽然出现一个破旧的茅草屋。
那是沙悟净当年住的地方。
茅草屋已经塌了半边,里面长满了荒草。
可门口,却有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几个字——
**“沙悟净在此,忏悔九世之罪。”**
金蝉子看着那块石碑,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沙悟净。
“悟净,这块碑,是你立的?”
沙悟净点点头。
“是弟子当年刚跟着师父的时候立的。弟子想,等取完经回来,就在这里修行,用余生忏悔。”
金蝉子问:“那你现在还想回来吗?”
沙悟净想了想,摇摇头。
“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弟子想跟着师父。”
沙悟净看着金蝉子,憨厚的脸上,满是认真。
“师父去哪儿,弟子就去哪儿。”
金蝉子笑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三个徒弟,虽然性格不同,经历不同,可有一点是一样的——
他们都很傻。
傻得让人心疼。
也傻得让人温暖。
最后一站,是长安。
长安是大唐的都城,是金蝉子当年出发取经的地方。
他们到达长安的时候,正是深秋。
大雁塔下的银杏,金黄一片,像是铺了一地的金子。
金蝉子站在塔下,看着那些银杏树,看着那高高的塔,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出家,在这里出发。
如今,他回来了。
以一个凡人的身份。
“师父,您当年就是从这儿出发的?”
孙悟空问。
金蝉子点点头。
“是啊,那时候为师还是个年轻的和尚,什么都不懂,就知道一路向西。”
猪八戒嘿嘿一笑:“您那时候胆子可小了,看见个老虎都吓得念经。”
金蝉子也笑了。
“是啊,那时候为师胆子是小。可你们几个来了之后,为师的胆子就大了。”
沙悟净憨憨地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