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微松了口气，但不敢大意。按照《店员须知》，他需要为顾客拿取商品。他取出一罐最普通的冰镇可乐，转身走向门口。
然而，就在他拿起可乐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冷藏柜最底层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躺着一瓶落满灰尘的玻璃瓶可乐。包装纸有些褪色，生产日期……似乎是很久以前。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店员须知》第三条：请确保提供给顾客的商品完好、有效、在保质期内。过期商品可能导致未知后果。
这瓶显然是过期的，甚至可能变质了。而老张要的是“冰的”可乐。冷藏柜里其他可乐都是冰的，但这瓶过期的，因为被遗忘在角落，温度可能并不够低，或者早已变质。
如果误将这瓶过期可乐拿给老张……
林默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好险！差点就触犯了规则！
他不动声色，拿着那罐确认过冰凉且在保质期内的可乐，回到门口，隔着一点距离，递给工装男人老张。
“您的冰可乐，请拿好。”
老张那双死寂的眼睛，从林默脸上，缓缓移到他手中的可乐罐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了提着渗血麻袋的手——麻袋“噗通”一声落在地上，里面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滚动了一下——用那只湿冷僵硬的手，接过了可乐罐。
他的手指触碰到林默的指尖，冰冷刺骨，带着滑腻的触感。
林默强忍着没有缩手。
老张拿着可乐罐，没有打开，也没有离开。他就那样站着，低头看着手里的可乐罐，仿佛在确认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声淅沥，店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弹幕也安静了片刻，似乎在等待结果。
终于，老张再次抬起头，看了林默一眼。那眼神依旧空洞，但似乎少了点什么……或许是杀意？
他喉咙里又“嗬”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弯腰重新提起那个渗血的麻袋，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阶，缓缓消失在门外的雨夜黑暗中。自始至终，他没有提付钱的事，林默也没敢问。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被雨声淹没，林默才猛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双腿有些发软。他立刻关上了店门，将潮湿阴冷的气息隔绝在外。
【成功接待一位特殊顾客（沉尸工·张）。】
【顾客满意度：普通（未触发惩罚，未获得额外奖励）。】
【获得基础营业积分：10点。】
【关注值累计：19点。】
系统提示音响起。林默靠在门后，平复着剧烈的心跳。普通满意度……意味着他刚刚在及格线上徘徊，差点不及格。关键点就在于那瓶可乐，是否“冰的”，是否“在保质期内”。如果他拿错了，后果不堪设想。
弹幕又开始滚动：
“居然过关了？这小子运气不错。”
“不是运气，他刚才犹豫了一下，是不是发现了那瓶过期的？”
“有点意思，观察力还行。”
“普通满意度而已，没拿到打赏，也没触发惩罚，平平无奇。”
“毕竟是E级世界的普通怨灵，规则比较简单。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散了散了，没意思。”
观众人数从17缓缓下降到了12。
林默没有理会弹幕的嘲讽或离去。他走到收银台后，拿出《店员须知》和《商品目录》，再次仔细翻阅。刚才的经历给他敲响了警钟：规则无处不在，且细节致命。商品的状态、顾客的要求、甚至顾客本身的特征，都可能隐含规则。
他需要更谨慎，更敏锐。
时间慢慢流逝，雨似乎小了一些。子时已过了一半。
就在林默以为今晚可能就这么平静（相对而言）地过去时，店门外的风铃，又响了。
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清脆响声，而是被人刻意触碰，发出的略显急促的“叮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