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着那不断渗血的麻袋，和工装男人低垂的头颅，背脊发凉。但他记得《店员须知》第一条：子时至寅时，必须开门营业，迎接所有来访者。
他不能跑。至少，在明确违反规则会带来什么后果之前，他不能跑。
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店员须知》里要求的“职业性”冷淡，对着门外的雨夜开口道：
“营业时间，欢迎光临忘川便利店。”
“请问，你需要什么？”
雨夜的风裹挟着湿冷的气息灌入店内，吹得货架边缘的塑料包装簌簌作响。林默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铺里显得单薄，却异常清晰。
门外的工装男人，似乎被这声“欢迎光临”触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关节生锈般的滞涩感，抬起了头。
一张泡得浮肿发白的脸暴露在便利店门框透出的惨白灯光下。眼眶深陷，眼珠浑浊，毫无生气。嘴唇是诡异的青紫色，微微张开，能看到里面暗色的牙龈。雨水顺着他僵硬的脸部轮廓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滴。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默。手里的麻袋又往下渗了几滴暗红，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格外刺眼。
意识角落的弹幕刷得更快了：
“对视了！老张在看猎物！”
“主播勇气可嘉，还敢问需要什么？老张需要的是‘新鲜材料’！”
“快，快拿出商品目录！或者问他有没有预约！按流程来！”
“楼上别瞎指挥，每个安全屋规则不一样。这主播明显是个雏，啥都不懂。”
“赌他三句话内触发死亡flag。”
“观众‘剥皮匠’打赏了3点关注值。”
【关注值+3】
林默手心冒汗，但脸上竭力维持着镇定。他迅速回忆《店员须知》和《商品目录》。须知里强调“职业性”和“流程”，目录里则罗列着各种匪夷所思的“商品”。面对这位“沉尸工”老张，直接推销商品显然不智，对方看起来也不像是来购物的。
他想起弹幕里有人提到“流程”。或许，这些“客人”来访，本身就有某种潜在的、需要遵守的“流程”？
就在林默心思电转，考虑是否要侧身让开，说一句“请进”时，工装男人老张，动了。
他提着渗血麻袋，一步，一步，迈上了便利店门前的台阶。脚步沉重，带着水渍的脚印清晰地印在干燥的地砖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林默的心跳上。
他没有进入店内，而是在门口停了下来，距离林默只有不到两米。那股混合着水腥、淤泥和淡淡血腥的阴冷气息更加浓郁。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指了指林默身后，靠近收银台的那个透明冷藏柜。
喉咙里发出“嗬…嗬…”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
“冰……冰的……可乐。”
林默一愣。可乐？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冷藏柜。里面整齐码放着几排常见的罐装和瓶装可乐，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弹幕也瞬间炸了：
“可乐？老张要喝可乐？”
“不对！重点不是可乐！是‘冰的’！他指定了‘冰的’！”
“冷藏柜里可乐是冰的吗？主播快检查！”
“规则！这一定是某种规则暗示！如果拿出来的可乐不是冰的……”
“老张的‘加工费’可能就不是钱，而是你的手脚了！”
“刺激！新手村直接遇到规则杀？”
“观众‘缝尸人’打赏了10点关注值！”
【关注值+10】
林默心头一紧，立刻明白了关键。他快步走到冷藏柜前，拉开玻璃门。一股冷气冒出。他伸手触碰那些可乐罐，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
是冰的。冷藏柜运作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