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县城里找了个端盘子的活。
大姐管吃管住,一个月八百。
白天干活,晚上参加国家人才库线上考试,只要通过三轮考试,我就能越过高考破格进入大学。
学费生活费全免,每年还能有补贴。
手机一直没开机。
第八天,我打开一次。
妈妈的朋友圈定位在马尔代夫。
配文:带孩子们出来放松一下。
九宫格里是碧海蓝天,哥哥姐姐在沙滩上笑。
文案写的是“孩子们”,没有我的位置。
我闭上眼睛,把所有的念头掐灭了。
八月十五号,我一个人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
快到省城时,我在路边便利店下车买水。
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收银台前站着的,是我妈。
身后传来我爸的声音:“薯片买了吗?”
他推门进来,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怎么在这?”
爸爸脸色变了:
“训练营说你擅自离营,我和你妈脸都被你丢光了!”
“那个地方不是人待的。”
“怎么不是人待的?”
妈妈嗓门大起来,“那是给你学习的机会!你倒好,跑出来端盘子?”
我爸掏出手机,照片里哥哥在游轮上举着酒杯,姐姐在钢琴前弹奏。
“你看看你哥哥姐姐!”
“我端盘子怎么了?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的。”
我说:“我不需要你们了。我已经被全国青少年拔尖人才计划提前录取了。”
我妈笑了:“就你?提前录取?”
我爸从包里掏出我的成绩单和智商测试报告,上面写着:智商68。
“大家看看,她从小脑子不灵光,我们送她去变形记让她跟着人学点东西,结果她逃出来端盘子,还撒谎!”
饭馆里人来人往,很快就围上来看向我的目光带着些轻蔑,对我指指点点。
我迅速从背包翻出手机,打开录取通知截图。
我妈冷哼一声:“这种截图谁不会做?”
我爸一把夺过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删除了截图,又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网。
“你们看到没我这个女儿为了撒谎欺骗我们还专门伪造了张截图,智商68,连弱智都不如怎么可能被人才中心录取!”
我蹲下去捡起碎屏的手机,碎片扎进手指。
我慢慢站起来,从兜里掏出那张盖着红章的录取通知书,把那张纸举过头顶。
“这是国家青少年人才发展中心的录取通知书。你们可以报警,可以查编号。”
我妈脸白了:“你连这个都敢造假?”
“造假的是你们。”
我一字一句,“我的智商测试报告是你们花钱改的,成绩单是你们要求学校重做的,我所有的奖状证书全被你们藏起来了。”
“你们怕我考得比哥哥好,怕我抢了他们的风头。”
“所以你们把我送到变形记,让我吃馊饭、住霉房、干活干到受伤流血。”
话还没说完,我妈突然推搡了我一把,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啪——”
我被打得脑袋发蒙,抬起头对上的是妈妈怨恨的眼神,以及哥哥姐姐的不耐烦与轻蔑。
“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我妈怒吼一声抢走我的录取通知书撕碎,碎片像雪花般洒在地上,她拿起扫把不顾形象狠狠打在我受了伤的小腿上。
“你就是嫉妒你哥哥姐姐,你成绩不如哥哥、天赋不如姐姐,嫉妒我们偏心他们就各种伪造证书。”
我疼得眼前发黑,瘫在地上起不来。
我爸拿出手机调出与训练营的对话:“大家看清楚,被送到训练营后回来的孩子全都掌握了门生存技能,9.9分的评价,怎么到了她就变成虐待了?”
“明明是他们要把我卖给别人当儿媳妇!”我红着眼眶,浑身颤抖。
哥哥戏谑地笑出了声:“你被害妄想症吧,你才十七,他们会做这种犯法的事?法盲!”
姐姐抬起手嫌弃地挡住鼻子,轻蔑道:“姜姜你长得不好看,就算他们真看上你那也是你的福气。”
我怔愣住,憋了许久的眼泪在这刻掉了下来。
指点谩骂声接踵而来将我淹没:
“现在小女孩真心机,为了博得父母关注就撒谎造谣。”
“这要是我女儿,我肯定把她送到警察局,吃一堑长一智!”
我妈得意地看着我,理站在了他们那边。
我看着一地的碎纸片,听着周围人对我的谩骂,抹了把眼泪用力挣开爸妈的钳制。
然后拿起碎屏的手机和破旧的背包,拨通号码:“喂,110吗?我要报警。”
“有人伪造国家机关出具的智力测试报告,篡改学校成绩单,长期隐瞒未成年人真实学术及艺术成就。”
“我本人就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