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他来我就去外面守着……”
还不只是采掘矿头,余下两个也是懊悔不已。
没办法,黑石监他们已经没处立足,这一次来就是来拿投名状的。
至于梁开……
他们压根就没担心过。
没法,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知道的。
他们五重,梁开六重,本来差距不算大。
当初梁开来的时候他们也不认,可是三个攒一起都挨不住梁开几招。
就更别说梁开在清水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攒下的法器和招数了。
至于这老头……
可得了吧!
起初他们以为是二当家那边送来抢食的,但现在看这莽撞的架势,分明是百役监排挤出来送死的。
但他们却不知……
梁开才只是当面,就察觉到了不对。
拳头撼灵剑,老叟搏壮汉,看似是他的优势,可他眼里却现出惊恐。
凶悍的气血浑然爆发出来,还没碰到他就已经开始心颤了。
他这才意识到,当时自己并非懦了……
就像是一个兔子遇上了老虎,那是身体本能的屈服。
而当那枯朽的拳头,毫无花哨地落在他剑上……
以他六重的境界,全力以赴,却也只在这汪流之中宛若一叶扁舟……
他提聚的灵气,在那猛烈的冲击下一瞬间就被冲得溃散!
“救我!”
死亡在逼近,他转头朝向身后怒吼。
三个矿头本都已经做好了为那老头收尸的准备了,听到这话却是齐齐一愣。
而就是这一吼,梁开再没有活命的余地。
下一刹,拳头送上胸膛。
胸口在崩塌,血肉被拍烂。
他痴痴望陈言,却还是没法从这枯瘦的身形下想象到这力量到底藏在何处。
他还有法器,还有多少手段……
轰!
那两百多斤的血肉被凿穿,一身横肉宛若布袋一般无力砸落。
枯瘦的身子缓缓站起,那枯瘦的手臂从血肉中抽出。
缓缓抬眼,看向三个矿头。
锵!
断剑打着旋,发出一声哀鸣正正插在三人面前。
三人都被吓得一哆嗦,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而陈言,再进一步……
“矿主矿主!”
忽而,身后传来好一阵呼喊。
周光赶到之前,想的是让陈言认个栽,然后后面两人好好谋划,还是有机会的。
可才刚赶到就看到了梁开被一拳轰杀的场面,心都跟着停了一拍。
再看陈言,这又要对三人发难……
他忙不迭上前来,一把拦住陈言。
“矿主,他们三个也只是跟着喝口汤。”
“现在梁开死了,他们就……”
可话还没说完,那浑浊的目光就缓缓落在他身上。
“你是说,叛了我的……”
“我杀不得?”
周光身子一僵,感觉这像是在看尸体的目光。
叛…这不是在点他嘛!
当即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似的,连忙解释。
“矿主你有所不知,矿脉是安仙洞的钱袋子,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安仙洞是杂役最大的势力,可也正是这样多少人想要从这撕下一口肉来。”
“这轻雪石矿脉最好的地段被我们和清水监占了,两者相互依存才能安稳,后来清水监做大,我们只能依附。”
“现在我们杀了梁开已经得罪了清水监,再杀了这三个……”
“一旦外边杀进来,可真就没人守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在哭诉。
他是真无奈,怎么就来了这么个……
老莽夫啊!
“矿主您先消消气,他们三个也已有悔改之心……”
“是不是!”
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那三人一眼。
“一旦那边真杀过来,他们这些年和清水许多人都交情不浅……”
“之前的背叛当然要罚,可也得安稳下黑石监来,我们关起门来讲家事。”
“矿主,大局为重啊!”
他眼巴巴望着陈言,更恨旁边那三人跟哑巴似的。
但,三人本来是怕的,那是看梁开死在面前的本能。
可现在听周光这么一提醒……
有人还在踟蹰,采掘矿头却咧起嘴来。
“和气生财,我们是在清水监有不少交情……”
“可现在不是得罪了吗?”
“嘿,梁开死的消息传出去,用不了多久……”
“今夜,就是那些势力来袭之时!”
“真要找人过来帮,那可要不少钱。”
他这一说,身边两人立马便心领神会。
“矿主,我们也不多要,以后我们三个的收成各提……”
只是,话还没说完。
周光忽而感觉好一阵天旋地转,而后整个人被直接抛飞。
再下一眼,陈言手里已经多了一颗心脏。
砰!
心脏被捏碎,而后一只手一个提起其余两人。
没有半句多话,只传来清脆的、被拧断脖子的声音。
身后好一群执法,从始至终不敢有半点异动。
陈言转过头去,看向周光。
“大局,你说的大局就是几个人分赃不均的内讧?”
“那是大局,弟兄们是什么?”
周光下意识愣了一下。
既然陈言已经动手,那他就想过陈言会反驳的理由。
可想来想去却也没想到是这……
不对!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现在,除了那些逃散不及的执法……
现场真正算得上黑水监的人也就只有他们俩人了啊!
他所说的兄弟在哪?
在……
他目光都有些发颤,而后就看到陈言缓缓转过头去。
目光落在了身后那早已麻木,身子僵硬,目光发直的矿役们身上。
他…他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