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之前,在杀了梁开又连杀三个矿头的时候陈言就有所感觉了。
星盘像是个锈迹斑斑的大门,在震颤。
而震颤来自于他每一次sharen,逸散出的那一丝零星精气……
像是,嗜血的野兽在长久的沉睡之后闻到了血腥气。
而也是那时,陈言心头有了意动。
而这一次,星盘缓缓转动。
四十到六十岁的星盘刻痕,陈言依稀还能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在林汐音的三个女儿手里,他阳气被榨干,数次油尽灯枯,在屈辱和濒死中强撑过来的二十年。
而此刻,这些带着血的刻痕有蒙蒙光晕泛起……
陈言知道,在继纯阳与资质后,他等来了自己的第三个体质——
一个只为战斗而生的体质!
“他已经身形踉跄了,那诡异的步伐也撑不住了!”
在一千灵石的重赏之下,冲关的人重新变得亢奋。
而陈言也等待多时了,倒转八方一把将人抓住,而后直接活撕。
而那本该溃散的生命精气,在星盘的牵引下,化作最纯粹的本源反哺自身。
而更令陈言惊喜的是,那本源流溢出来化作最菁纯的灵气。
化入丹田可补亏空,化入血肉……
五重在临近!
于任何人而言,这都是一场赴死之局。
毕竟无论是有多少神通,练气的丹田就这么大。
可对于陈言而言……
这是一场盛宴!
再沉沉吐出一口气,枯瘦的手臂微微颤抖。
只要他稍稍展露出油尽灯枯的假象,那这关隘就会不断有人飞蛾扑火……
片刻的时间过去,陈言那一双肉拳之下再多了十几个亡魂。
“这老东西…怎么还站着!”
有人腿肚子已经在发软,看陈言看得喉咙干涩。
过去这一刻钟里,陈言就像是那是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的枯枝。
可无论怎么吹拂,他始终还含着最后一口气。
甚至几番都站不稳,一口一口的丹药往嘴里灌,最后得靠着山壁才站稳身子了……
可他就是不倒。
嗤!
再有一道剑影袭来,陈言那浑身浴血的身影被斜斜劈中,大片的鲜血洒落。
一时间,那份一千灵石赏赐也变得更加诱人。
赵玉琼目露精光,一步踏上前去。
横剑当空,七重境界铺展开来。
“老东西!”
“杀我这么多弟兄,是真当我三友盟无人不成!”
周身灵气凝如实质,脚踏着一柄宽背灵剑,悬在三丈高空。
垂眸看向那道浴血的枯瘦身影,眼神里满是猫戏老鼠的戏谑。
“老东西,撑到现在,也算你有几分本事!”
话落的瞬间,手中剑诀一掐,身周霎时浮起数十道剑影!
每一道剑气都有三尺宽,密密麻麻宛若天罚。
“死在这梨花剑下,你也足以为傲了!”
下一刻,暴雨一般朝着陈言倾泻而下!
陈言晃荡着身子,身上的血迹簌簌被抖落。
疲累的目光宛若迟暮的夕阳,竭力才发颤着抬起眼来……
但当那赵玉琼显身,嘴角却再也压不住地勾起。
六重淬腑,与七重虽然只有一线之隔,可确实实打实的中期和后期的区别。
七重显神,就是神识不再只是探查的工具,可凭它御使法器。
而对于招势招法也到了意动法随的境界。
正如此刻,五当家只心念一动术法便倾泻而出。
而即便在他术法的狂轰滥炸之下活下来,想要反制却也拿他这数丈之外的人没有办法……
所以七重,往往对七重之下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陈言深知如此,所以……
就等此刻了!
面对漫天的剑雨他不闪不避,反而是一步踏出主动迎了上去。
倒转八方、拂雪步尽数展开,面对那密密麻麻的剑雨他挪得开的挪,挪不开的……
嗤嗤嗤!
剑雨刺入血肉。
却也不一样,若是寻常人来随便中一下都免不了毙命当场的结果。
可陈言那一身血肉却宛若精钢,剑影落下却也只留下一道道豁口……
而陈言,逆着剑雨一步冲天。
星盘血光大盛!
却也同时,吞入腹中的聚气丹在此刻尽数化开!
一时间,筋骨齐鸣。
海量的灵气如江河归海般灌入四肢百骸,一遍遍地冲刷着血肉、皮膜、骨髓……
再回到丹田。
轰——
那是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鸣,自体内炸响。
五重,贯骸!
而剑雨再落下,这一次只在肩头留下一个白印……
高空之上,赵玉琼脸色骤变。
手中动作再变,那剑阵敛旗息鼓,一方大印自手中浮现。
“落潮印!”
大印于空中幻化,化作一道三丈高的浪潮,朝着那枯瘦的人影席卷而去。
可陈言却浑然不顾,选择以肉身硬抗。
轰隆!
浩瀚的海潮以倾轧之势落下,轰隆之声在山崖间经久不觉。
可没有任何人敢于放下心来……
赵玉琼更是有些胆颤,试图遁逃入那狂暴的浪潮之中。
只是这时,那枯瘦的人影应约现身。
拂雪步踏到极致,一晃的功夫已欺至身前……
此刻的陈言,半边肩膀被浪潮压得塌陷。
身形更是密密麻麻的伤口,那是千凿万击留下的痕迹。
却还是忍不住咧嘴。
“五当家,该上路了!”
没有刀芒,没有术法,没有花哨。
只有一个枯瘦的拳头,直直砸向他的胸膛。
拳锋未至,拳风已压得赵玉琼呼吸滞涩。
七重境的灵气全力灌注,手中大印嗡鸣震颤,浪潮宛若滔天之势,却挡不住那只拳头半分……
这一拳,截江!断流!止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