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剑呐!”
清水监大堂,一个老头眯着眼,正沉醉一般欣赏着手里的剑。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法器啊!”
“剑身通灵、刻有完整阵纹,可神识操控、可入丹田蕴养……”
他眼神迷醉,恨不得将眼睛钻进剑里去看。
而旁边的两人也都是目光火热,但最终又克制地收回目光。
“矿主,这剑真是和您绝配啊!”
“是啊,有这一把,谁又能分清您和筑基的区别?”
他们说得虚假,可范福天却很是受用。
修仙界的灵剑也分等阶,只是寻常灵剑都统一唤作灵剑。
而真正入了品阶的……
可不是灵剑那种凡铁。
本来,这一把剑范福天也看了一年了,一直没下得去心。
但就今天,他忽而听说梁开死了。
眼中瞬间放出精光,什么也不管,调了库房的钱就先去买了。
这一把,三万灵石!
寻常杂役,干十辈子也够不上!
没办法,这个空缺……
大可算去陈言头上!
一念到此,他张口一吸。
那剑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口中消失不见,惹得范福天又是好一阵畅快的大笑。
“矿脉那边如何了?”
台下立马有人站出身来,拱手恭维。
“如矿主所言,我们才只是将消息放过去,那三友盟就已经急不可耐地点起人来。”
“按照时间,现在估摸着已经是快到了!”
他说着嘴角泛起讥讽的神色。
“那老头还真是天高地厚,杀个梁开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听说他一个人去了峡谷。”
“现在就等他们进来,收拾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头,我们再去收拾残局……”
只是他话都还没能说完,就被范福天抬手压下。
“嘿!”
“谁和你说……”
“我只要那残局了?”
台下的人微微一怔,眼神中有些茫然。
范福天却哈哈笑着拍着肚皮走下来。
“都知道那三友盟对我们虎视眈眈,可怎么就没人想过……”
“我同样想要他们的呢?”
“这安仙洞下,无论怎么说都只得将大头交上去,我来十年了也才拢共迟到这么点残羹剩饭。”
“但去了那边,可都是我的!”
“不然,你当我买这黄剑真就只为了个虚荣吗?”
他哈哈大笑着,大步走出堂去。
“点起执法!”
“以前没有黄剑我不敢说,但现在……
“今天三友盟来的,一个都别想回去!”
————
咻!
一道流光破开黑夜,直直朝着陈言面门袭来。
陈言眼中精光一闪,下一刻便将那灵剑捏在了手中。
再抬眼,眼前尽是御剑而来的修士。
“情报没错!这关隘还真是只有一个老东西守着!”
有人冲在最前,兴奋地大喊。
而也正是这一句,让身后所有人速度都蓦然再提一成。
“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就是个快老死的棺材瓤子!”
“给你条活路,把路让开,爬过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
只是那人还在说着,却被身后一个人撞了个趔趄。
“你跟他废什么话!一刀砍了直截了当!”
陈言深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波澜。
而后身形暴起,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手中两道玄阳刀芒已是横斩而出。
比刀更快,更利!
再脚下一踏,刚刚那开口的人脸上还带着兴奋,却转瞬就感觉后背发凉。
下一瞬,整个身子被一股巨力压着按进墙壁。
“救……”
话没能说出来,他已经没了声息。
而此时,刚刚打出的玄阳刀也有了回应……
噗嗤两声轻响。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在岩壁上,顺着石纹往下淌。
陈言心头一沉,这三友盟比他想的还要更强些。
就连这在前方当做炮灰的都尽是五重,至于后方……
面对汹涌的人潮,陈言半点不敢轻敌。
手中抓出一件法器,杀梁开所得。
是个铃铛似的东西,陈言尝试着用灵气催动……
只霎时,大地变得震颤。
而后铃铛的声音都还没落下,陈言心念所落之地蓦然升腾起一条土龙。
土龙破土而出,瞬间将四人吞没。
虽不死,却将两人咬着掼下山崖去。
这就是法器贵的原因,往往只需这么一点灵气就能爆发出足以改变战局的招数。
而同时,玄阳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
五行气旋与冰气旋彼此呼应,丹田内灵气翻涌……
再一步,不等其他人冲上来陈言已经是深入到了人群当中去。
倒转八方!
这本是因夏念偶然注意到的一个凡俗法门,但在陈言修复之后有了青阶的本事。
原本效用陈言也只当寻常,但后来一次次战斗中发现……
太好用了!
毕竟通常同阶过招,稍微一点差错便是生死之隔。
而陈言的身体又赋予了他绝对的近身搏杀能力……
就像此刻!
他一拳轰出,那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在拳头落下之际蓦然被转来两个人影。
那两道人影别说反应了,看都没能看清就已经毙命拳下。
而陈言拂雪步踏着,被注意到的时候身子已经不在原地。
拂雪步本身就是为卸劲而生的,所以容得陈言即便被缠住也能从容脱身……
再来,就带着死亡来了。
只宛若一道枯瘦的鬼影在人群中游荡,收割。
一时间,那足足百二十步的峡谷,尸体横了一具又一具,却无一人跨进去一步!
而杀着杀着……
咕咚——
当一个咽口水的声音在夜风中浮现,所有人不自觉地望向身边。
不知何时,往前冲的势头缓了。
起初,所有人想的都是先登之功。
毕竟一个老头,即便再能杀……
他们上百人,放过去一个就是决堤!
可杀着杀着,他们发现……
不对。
那家伙已经入了魔!
或许他自己都没能察觉,他此刻浑身灵气宛若沸腾,每一次呼吸都如同长鲸吸水……
他们呼吸都差点吸不到灵气,这得是多恐怖!
“五当家!”
忽而有人恭敬喊了一声,一个披头散发的修士点头应下。
只是看向那满地的尸骸也是好一阵面色复杂……
“五当家,你出手吧!”
有人苦着脸哀求。
他刚刚也是去鏖战了一番的,但眼睁睁几次看着那老头从剑下溜走,又身边人一个个倒下……
他真怕了。
被称作五当家的赵玉琼,此刻也是满脸为难之色。
“我还需要防备清水监,那姓范的可不是省油的灯……”
“若是在这空耗了力气,到时候清水监来人我们就全完了!”
“可事到如今,退是不可能退的。”
“清水监不来,这黑石监本就是嘴边的肉,若是被一个老头吓退……”
“今后我们还有什么底气面对安仙洞!”
他死死咬牙,而后将手中剑一横。
“都上!他就一个人,灵气总有耗尽的时候!”
“杀了他,赏一千灵石!退后的,就地格杀!”
重赏与严令之下,剩下的执法弟子红了眼,再度潮水般涌上去。
而陈言……
却已是等得急了!
抬眼,那红通通的双眼真宛若着魔。
可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不是着魔,这是在蜕变!
果然,战斗才是最好的境界催化剂!
四重是通脉,五重是贯骸。
四重到五重,本就是将灵气一点点除去驳杂,而后再一点点淬入每一寸血肉中去的过程。
也是所有修士,最无法用天赋填平的一关。
无论谁来了,都少不了那个过程。
快了,血肉分崩离析。
慢了,不久前才泵入其中的灵气会散去。
但陈言却在战斗中发觉,每一次杀戮……
人死时候那股子精气,他竟然也看得到……
还抓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