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录取通知下来的那天，我搬出了那间住了很久的出租屋。
房间很小，墙皮有些旧，冬天漏风，夏天闷热。
可在那里，我熬过了最难的日子。
离开前，我把桌上厚厚一摞刷完的题册整理好，装进纸箱。
那些纸张边缘被翻得发毛，很多页上还留着深夜写字时压出的痕迹。
我摸了摸封面，像是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后来，我很少再回老家。
有关姜家的消息，都是从亲戚嘴里零零碎碎传来的。
小姨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语气复杂得很。
她说：
“念念，你知道吗？佳佳搬走了。”
我正在整理新单位的材料，听见这话，只是淡淡问：
“去哪了？”
小姨叹了口气。
“不知道，听说和你爸妈断亲了，说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她还把你爸妈的联系方式全拉黑了。”
“你爸妈出事后，她一开始还闹着让亲戚帮她，可大家都知道她以前干的那些事，也没人愿意管。”
“后来她没办法，出去找工作。”
小姨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可她这几年一直在家备考，没什么正经工作经验。眼高手低的，好的单位不要她，累的活她又嫌丢人。”
“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在一家餐厅端盘子。”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小姨又像是怕我难过，补了一句：
“她现在也算自食其力了，就是听说脾气还是不好，经常跟人吵。”
我笑了笑。
“挺好的。”
小姨愣了一下。
“你不恨她吗？”
我看着窗外明亮的天光，声音很轻：
“恨过。”
“但现在不重要了。”
是真的不重要了。
姜佳佳过得好也好，坏也好，都和我没有关系。
她曾经抢走我的东西，爸妈曾经偏心到近乎荒唐。
可他们把我的人生搅得一团糟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我不会再把新的时间浪费在旧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