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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爸妈,后来的判决也下来了。
三年。
周叔没有心软。
他们砸坏的设备、装修、监控,还有停业损失,加起来是一笔他们根本拿不出来的钱。
最后,那套老房子被卖了。
卖房的钱大半用来赔偿和还债,剩下的也被各种费用耗得差不多。
听说房子过户那天,妈妈在小区门口哭到站不起来。
她说那是她住了半辈子的家。
时间一天天往前走。
我在新单位站稳了脚跟。
起初,我什么都不懂,每天早到晚走,做材料,跑流程,跟项目,常常忙到深夜才回宿舍。
可我不怕累。
比起从前那种看不到头的消耗,这种忙碌让我踏实。
因为我知道,我每走一步,都是在为自己走。
三年后,我升了职。
不算多大的位置,但手里有了几个项目的审核和协调权限。
来往接触的人多了,很多老板见到我,也会客客气气地喊一声:
“姜主任。”
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时,我还有些恍惚。
后来听多了,也就习惯了。
我开始穿合身的西装,开始有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在会议上平静地表达意见。
我终于活成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样子。
而那两个人出狱的消息,是我从王姨那里听说的。
王姨说:
“你爸妈出来了。”
“现在没房子,也没什么积蓄,听说在一家餐厅打工。”
我听完,只回了一句:
“知道了。”
没有去看他们。
也没有问他们过得怎么样。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不会再见。
直到有一天,我陪几个合作方吃饭。
那家餐厅不算高档,但菜做得很有名,老板和我们单位有过几次业务往来,见我进门,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姜主任来了,包厢都给您留好了。”
我点点头,刚走到包厢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托盘碰撞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熟悉又苍老的声音响起:
“姜念?”
我脚步一顿。
回头看去。
爸爸端着一盘菜,站在不远处,头发白了一大半,背也弯了。
妈妈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餐巾和水壶。
她比记忆里瘦了很多,脸上的皱纹深得像被刀刻出来。
两人怔怔看着我,像是不敢相信我会出现在这里。
妈妈嘴唇抖了抖,眼圈瞬间红了,
“小念……”
爸爸也往前走了一步,
“你现在……”
话还没说完,餐厅老板已经走了过来,笑着问:
“姜主任,你们认识?”
包厢门口安静了一瞬。
爸妈看着我,眼里忽然浮起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那种眼神,我从前等了很多年。
小时候我考了满分,等他们这样看我。
长大后我被委屈压得喘不过气,也等他们这样看我。
可现在,他们终于这样看我了。
我却已经不需要了。
我收回目光,淡淡说:
“不认识。”
妈妈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干净。
爸爸端着盘子的手抖了一下,汤汁差点洒出来。
老板却没发现他们的异样,只是哈哈一笑:
“也是,您这种人物,怎么会认识他们。”
“不过说来也巧,这两口子天天念叨,说他们有个大女儿可有出息了,在省城单位上班,还升了职。”
“我们都当他们吹牛呢。”
老板说完,还摇了摇头:
“现在的人啊,什么牛都敢吹。”
我笑了笑,没接话。
妈妈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解释,又好像想叫我一声。
可我没有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