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大板打完,我被丢在了冷院。
但我不敢昏死过去。
前世,就是在今夜,政敌的死士血洗首辅府。
那一夜,裴惊寒身负重伤,险些丧命。
我强撑着爬起来,在翻卷的皮肉下,露出了我提早藏在里衣中的护心镜和特制的厚棉垫。
若不是为了这挡命的戏码,那三十板子足以让我当场没命。
凄厉的喊杀声划破夜空,书房方向火光冲天。
我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当我冲进书房时,四周已是残肢断臂。
裴惊寒被三名黑衣死士围困,手中的长剑早已断了一截。
他且战且退,下意识地看向被吓瘫在角落里的叶离歌,嘶哑地喊了一声:
“离歌,快走!”
也就是这一声,让其中一名死士抓住了空档,淬毒的长刀直取裴惊寒的后心。
裴惊寒本能地向叶离歌的方向扑去,他想拉她一起突围。
可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
叶离歌惊恐地尖叫一声,猛地转身,死死地扑在了顾凌川的身上,将那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男人护在了身下。
“凌川别怕!我护着你!”
叶离歌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在那一瞬间,将她的脊背,也就是裴惊寒唯一的生门,彻底暴露在了刺客的刀锋之下。
那一刻,裴惊寒的身影在火光中显得那么孤立无援。
他死死盯着那个平日里对他嘘寒问暖,此刻却为了别的男人弃他于不顾的结发妻子,眼底的星火一点点熄灭。
“去死吧!”
死士的长刀已至。
“大人小心!”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撞开了呆立在原地的裴惊寒。
长刀入肉的声音如此清晰。
剧毒的刀锋贯穿了我的肩膀,即便有玄铁镜挡了去势,那股剧毒还是瞬间钻进了我的五脏六腑。
黑色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裴惊寒满脸,温热而腥甜。
裴惊寒接住我下滑的身子,他的手在剧烈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许……灵汐?”
我倒在他怀里,感觉到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我吃力地抬起带血的手,指尖颤抖着抚上他冰冷的眉眼,竭力挤出一个凄美的笑。
“大人……没事……真好……”
话音未落,我的手颓然滑落。
我闭上眼,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听到了裴惊寒喉咙里发出的怒吼。
他猛地抬头,眼眸猩红如血,死死盯着几步开外,依然紧紧抱着顾凌川不敢松手的叶离歌。
火光映照下,他眼底的杀意具现。
“叶、离、歌。”
护卫终于杀到,但我知道,这一夜,真正死掉的人,不是我,而是裴惊寒对叶离歌最后的那点夫妻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