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惊寒吐了血。
他嫌叶离歌脏,脏透了。
她住过的屋子被泼了桐油付之一炬,她用过的器皿被悉数砸碎深埋。
“休书已下,族谱除名。”
裴惊寒坐在死寂的阴影里,声音破碎,“送她去城外清心观,削发为尼。对外……只说暴毙。”
叶离歌被拖走那天,哭声几乎震碎了首辅府的瓦片,却换不来裴惊寒一个回眸。
一个月后,大雪封山。
我披着裴惊寒新赏的火红狐裘,坐着密不透风的暖轿,停在了那座荒凉破败的家庙前。
屋内没有炭火,只有刺骨的寒气。
叶离歌蜷缩在阴湿的泥地上,满头青丝被剪得参差不齐,露出青色的头皮,那双曾经弹琴弄墨的手,如今布满了流脓的冻疮。
“是你……许灵汐!”
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疯魔,“是你害我!是你害了凌川!”
我缓缓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无波无澜。
“夫人是在想,那晚顾先生为什么会准时出现在那儿?”
我蹲下身,声音轻柔如二月的春风,“那封约你私奔的情书,字迹确实是顾先生的,可那是我逼着他写的。顾先生欠了赌坊三千两银子,只需我伸伸手指,他就愿意出卖你的一生。”
叶离歌整个人如遭雷劈,嘴唇剧烈抖动:
“你……你这个魔鬼……”
“魔鬼?”
我低笑一声,“那晚你喝的合欢酒,是我亲手添的料;引裴惊寒过去的火,也是我亲手点燃的。叶离歌,你自诩名门贵女,到头来,不还是成了我的垫脚石?”
“我要杀了你!我要告诉大人真相!”
她尖叫着扑过来,却被我随行的婆子狠狠一脚踹在心窝上。
我伸出纤长白皙的手,轻轻摩挲着领口上顺滑的狐毛:
“去告发啊。现在的你,是个人尽可夫的弃妇,而我是大人的救命恩人,是这首辅府未来的主母。你说,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叶离歌瘫倒在泥水里,绝望地哭号着。
我看着她那只因寒冷而扭曲的手,猛地抬脚,狠狠踩在了她的指骨上。
尖叫声划破雪夜,我却觉得心里那股积攒了两辈子的郁气,终于散了一半。
“叶离歌,你就在这里,在这青灯古佛下,好好看着我是如何一步步爬到高位,看着我是如何享受你曾经的一切。”
我收回脚,头也不回地走入漫天飞雪中。
这庙里真冷,就像前世我死的时候一样。
可这一世,留在这里烂掉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