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晚上七点多，我去了派出所。
不是去捞她。
是去补材料。
民警把我叫进一间小办公室，桌上摊着几页笔录纸。
“你妈的事，你清楚多少？”
我想了一下。
“她今天下午在棋牌室打麻将，被你们抓了。”
民警翻了一页纸。
“她不只是参与赌博，她还是经营者之一。”
我愣住了。
他把一张表格推过来。
“这是她的银行流水账单，她已经拿了三年的分红，现在经侦那边已经冻结了她名下所有账户。”
“你妈不是普通的行政拘留，而是刑事拘留。”
我低头看着那张表。
每个月都有几笔备注为“分红”的入账。
三年，一共三十万。
我的眼眶红了。
流水账单里，还有我爸每个月的工资收入。
我爸每个月给我妈一万块。
开学季，我爸还额外多转了一万元，备注是“女儿学费”。
可我妈，每个月只给我150元的生活费。
她说家里穷，可她明明很有钱。
我又看一眼转出去的交易记录。
她的开销很大。
每个月转出的金额超过一万元。
一部分是日常消费，一部分给了牌友，还有一部分入了舅舅的账户。
我想起她给小杰买的大黄蜂。
原来，她真的把小杰当成了真正的亲人。
民警把文件递给我。
“你签个字，确认家属已知情。后续检察院那边会联系你们。如果涉及罚金和退赃，家属可以代为缴纳。当然，不缴纳也不影响程序推进。”
我拿起笔，签了名字。
民警补了一句。
“你妈情绪不太稳定，一直喊着要见你，你要不要见她？”
“见。”
民警打开门，我妈坐在塑料凳子上，双手被手铐锁住。
她看见我，整个人从凳子上弹起来。
“钱呢？钱带来了没有？”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我拿了一万块，交学费了。”
我妈脸上的光瞬间灭了，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什么？”
“学校要求五点前补交，我赶上了。”
我妈张着嘴，嘴唇哆嗦了好几秒。
猛地，她反应了过来。
“是你举报的？”
她尖声喊着。
“你举报我，就是为了拿到钱！”
“杨萱，我是你亲妈！你有没有良心？”
我冷漠地看着她的眼睛。
“妈，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明知道ai转不了账，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我妈心虚地缩了一下，然后又挺直了胸膛。
“我不需要跟你交代。”
“你就不想我上大学，是吗？”
我替她开口。
“因为我是女的，你觉得养女儿白费钱，但是你又不敢直说，怕被人说重男轻女。”
我妈豁出去了，一脸的正义凌然。
“没错！我养老不靠你，我靠小杰！”
我低头，笑得有点苦。
“那你出事，怎么不找舅舅，不找小杰？”
她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我的声音依然很冷。
“这几年，你没少贴补舅舅，现在要罚款和退赃，你自己找他吧。”
我转身就走。
丝毫不理我妈嘶声裂肺的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