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笑,“上神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得。每一个字,每一世,我都记得。”
“可是上神,你还记得吗?”
“你当着众仙的面,答应推迟婚约的时候,说的是‘好’。你没有看我一眼。”
“你把定渊剑给她的时候,说的是‘拿去’。你也没有看我一眼。”
“你要把我的嫁衣给她的时候,说的是‘补偿你’。你还是没有看我一眼。”
“你把我吊在天刑柱上,要断我最后一条尾巴的时候,说的是‘你听话’。”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上神,我等了你三万年。九条尾巴,断了八条。最后一条,我想留着,好好活着。”
“上神的好,我受不起了。上神的爱,我要不起了。”
“今日我嫁殷离,是我心甘情愿。”
我转过身,登上了灵舟。
“轻尘……”
临渊冲上来,殷离抬手挡住,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灵舟缓缓离岸,我站在船头,嫁衣如火。
身后传来临渊声嘶力竭的声音:“轻尘!你回来!你回来!”
我没有回头。
殷离从身后追上来,落在我身边,伸手揽住我的肩。
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走吧。”我说。
灵舟驶入云海,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走吧。”我说。
灵舟驶入云海,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直到那道游戏却又令人厌烦的声音,再也听不见。
大婚之后,九重天上多了一个笑话。
临渊上神,被青丘帝姬当众拒婚,颜面扫地。
他不再闭关,不再修炼。
每天做的事,就是站在南天门,望着青丘的方向。
仙童来报:帝姬和妖君去了凡间游玩。
他听着,面无表情。
仙童来报:帝姬怀了身孕。
他的手握紧了一点,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仙童来报:帝姬生了一对双生子,妖君高兴得三天没合眼。
他忽然笑了一下。
“她……开心吗?”
仙童一愣:“听说……很开心。”
他又不说话了。
转过身,走回寝殿。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梦里,是三万年前的初见。
她站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他递过去一把伞。
她说:“多谢上神。”
然后她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对他笑。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笑。
他在梦里,轻轻地,也笑了。
醒来时,枕边湿了一片。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把旧伞。
“轻尘,”他的声音低得像气音,“我等你。”
“多久都等。”
南天门外,云海翻涌。
青丘的方向,梨花正开。
而他,永远站在这里,等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