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那种有点傻的、不好意思的笑。
“不知道。”
他说，“可能是你追着他跑的时候，太拼命了。我就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傻，明明人家都不要她，她还往前冲。”
“后来我就想，她要是愿意分一点拼命给我，该多好。”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我现在很累了，”
我说，“可能给不了你多少。”
“没关系。”
他把酒杯放下，看着我，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风，“你给多少，我要多少。不给，也行。”
我低下头，又喝了一杯。
夜色渐深，桃花醉的后劲上来，我有点坐不稳了。
殷离伸手扶住我，他的手很凉，很稳。
他低下头，慢慢靠近。
酒意朦胧中，我没有躲。
他的唇快要碰到我的时候，“轻尘！”
一个声音从身后炸开，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和颤抖。
我猛地睁开眼，看见临渊站在十步之外。
他白衣上沾着泥泞，发丝散乱，眼底全是血丝。
那个万年清冷、不染凡尘的临渊上神，此刻浑身上下有着说不出的狼狈。
他死死盯着殷离扶在我肩上的手，又盯着我没有躲开的唇，胸膛剧烈起伏。
“你……”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在干什么？”
我冷笑讥讽，“与你无关。”
“轻尘，”临渊站在十步之外，眼底闪过受伤，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来带你回去。”
殷离直起身，把我挡在身后，声音冷了下来：“临渊上神，这里不是九重天，由不得你放肆。”
临渊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直直落在我身上。
“轻尘，”
他又喊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我错了，是我在无形中伤害了你太多太多，可是……”
“九世情劫，你陪了我九世。每一世你都替我去死，每一世你都跟我说‘下辈子还找你’。”
“桃花渡那一世，你为我挡剑的时候，说‘别怕，我先走，下辈子我去找你’。”
“忘川河那一世，你为我尝百毒的时候，说‘不疼，你别哭’。”
“落雁城那一世，你身上插满了箭，你还笑着说‘下辈子，你来找我，别让我等太久’。”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个万年不染凡尘的临渊上神，哭了。
“我每一世都记住了。每一世我都去找你了。每一世我都说，‘我来娶你了’。”
“你说过，生生世世都跟我在一起的。”
“你说过，就算我不要你了，你也要赖着不走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你心里明明有我的……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嫁给别人？”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
看着他哭，看着他卑微祈求，看着他把所有的骄傲和尊严踩碎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