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我带着安安,定居在了海边的一座小城。
这是陆远生前最大的梦想。
他总说,等有钱了,就带我们去一个每天都能看到大海的地方,开一家小小的杂货铺。
如今,我替他实现了。
我在整理他的遗物时,终于找到了那只他一直珍藏的电子表。
我把它拿去修理,老师傅打开后盖时,愣了一下。
“姑娘,你爱人,很爱你啊。”
在手表的后盖内侧,刻着一行极小、极浅的字。
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上面写着:
曼曼,别怕。
我握着那只手表,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苏若偶尔会给我寄来邮件。
她说,因为陆远用生命换来的那份完整的临床数据,他们的药物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已经成功治愈了很多像安安一样患病的孩子。
上面给他申请了“英雄”的称号,但被我拒绝了。
我不需要他成为谁的英雄。
我只要我的陆远。
这几年,有不少人追求过我。
有大学教授,有公司老板,条件一个比一个好。
我都拒绝了。
我的心,早在三年前那个冰冷的太平间里,就跟着我的爱人,一起死了。
陆远的忌日那天,我独自一人去了海边。
我将他的骨灰,连同那块他最喜欢的矿石,一起撒进了大海。
“陆远,从今往后,你就自由了。”
安安长得越来越像陆远。
尤其那双眼睛,沉默,却异常坚定。
他很懂事,从不问我爸爸去了哪里。
他只是会在我看着大海发呆的时候,从背后轻轻抱住我。
“妈妈,别难过,爸爸看着我们呢。”
我看着远处的海天一线,仿佛看到了陆远那张腼腆的笑脸。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本已经打满补丁的存折,轻轻抚摸着上面“三百万”的数字。
我对着大海,轻声说:
“陆远,钱攒够了。”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