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悲痛的办理着陆远的后事。
葬礼那天,来送他的,只有三个人。
我,我爸,还有张明。
苏若派人送来了一束巨大的白玫瑰,卡片上写着:致敬,无名的英雄。
我看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笑得有些腼腆,又有些得意。
那是我研究生毕业那天,我们唯一的合影。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陆远留下的那封信。
信纸已经有些泛黄,上面满是泪痕。
“曼曼,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请原谅我,对你撒了这辈子最大、也是最后一个谎。”
“我这辈子,一事无成,没让你过上一天好日子。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有了安安,更是我不敢有更多的奢求与恩赐。”
“我最怕的,不是死。我怕我死后,你一个人,带着安安,没钱治病,该有多绝望。我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心就疼得喘不过气。”
“所以,请你一定要恨我。恨我,你才能忘了我。忘了我这个没用的,满身煤灰的矿工。”
“找个好人嫁了吧。一个有文化,有稳定工作,能让你和安安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好人。”
我拿出打火机,将那本我们视若珍宝的结婚证,在他墓前点燃。
我轻声说:
“陆远,这辈子,我沈曼只嫁给过一个叫陆远的矿工。那个在矿下,救了我一命的人。”
“下辈子,换我来找你。”
我爸站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开口,说出了他知道的事情。
“有一次,他在实验室昏倒了,医生说他再不住院治疗就有生命危险。可他死活不肯,他说,住院就要花钱,那笔钱,是留给安安的救命钱,一分都不能动……”
葬礼结束后,我去银行,查询了陆远留下的那张银行卡。
卡里有三百万,一分不少。
而在查询余额时,我无意中发现,这张卡的可用余额,始终被他设置成一个固定的数字。
520.13元。
这是他那个不善言辞的男人,最后的,也是最沉默的浪漫。
我带着安安,去了陆远生前工作的那个矿区。
曾经的废墟,如今已经长出了新的绿草。
阳光洒满山谷,温暖而明亮。
安安在地上捡起一块黑色的矿石,递给我。
“妈妈,这是爸爸的味道。”
“张明叔叔说,爸爸变成了山,一直在地底下保护我们。”
我握着那块石头,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