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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厢内众人皆是一愣。
我转身要走。
身后忽然传来阿姐冷冰冰的声音:
“站住。”
我脚步未停。
下一瞬,她快步追上来,直接伸手扯住我的袖子,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爹娘养了你这么多年,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银子?今日账还没算清,你倒想拍拍裙子走人?”
我挣了挣,没能挣开。
不禁感到好笑。
“断亲书已签,我为何不能走?”
这些年的冷暖厚薄,我未尝不知。
如今指印按下,旧账一笔添平,我也不想讨了。
阿姐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话,目光里全是轻蔑。
“沈照雪,你还真当自己有的选?”
“你如今爹不要、娘不疼,若不是我肯留下让你当丫鬟,出了这扇门,你怕是连路边的乞儿都不如。”
我挣开她的手,声音很轻:
“我有去处,我要去宫门外递牌子,见太后。”
阿姐怔了一下。
“你疯了?”
随即,阿姐笑出了声,
“见太后?”
她上下打量我,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话。
“你以为皇宫是什么地方?你想进便进?太后娘娘又是什么人,是你跪在宫门口哭两声就肯见你的?”
我刚要开口,母亲已经冷声打断。
“够了。”
她眉眼里满是不耐,
“你从小到大连府门都少出几回,如今倒敢拿太后娘娘做幌子。照雪,撒谎也该有个分寸。”
我喉间一哽。
大门不出?
是啊。
他们总说我性子闷,不会讨喜,不如阿姐会说话。
所以宴席不带我,拜客不带我,连去寺中上香,也常常让我留在马车里。
可上个月,偏偏就是那一次。
那日娘亲病了,我替她去慈恩寺求平安符。
回程时雪下得很大,山道上有辆马车惊了马,车帘掀开时,我看见里面跌出一位老妇人。
随从乱作一团,车轮压住她的裙角,马蹄几乎踏下来。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扑过去割断了裙边,把人拖到路旁。
那老妇人醒来后,握着我的手看了许久。
她说:“孩子,你叫什么?”
我说:“沈照雪。”
她笑了笑,叫身边嬷嬷递给我一枚玉牌。
“日后若受了委屈,拿这个来寻哀家。”
那时我吓得跪在雪地里,连话都说不全。
后来回府,我把玉牌藏在枕下。
我原本想过,等父亲高兴些,便告诉他,或许能借此替他谋一份前程,再替娘了却封诰的心愿。
可如今我才发觉,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这府中,没人心里念着我。
阿姐见我沉默,以为我无话可说,笑意更深,
“怎么不说了?方才不是还要去见太后吗?”
她转身看向母亲,语气娇软了几分。
“娘,你瞧她,真是越发会做梦了。若今日不管教,明日怕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娘亲看我的眼神彻底冷下来,吩咐丫鬟:
“将沈照雪关至后院柴房,往后府里粗活杂事都交由她做。”
我踉跄着后退半步,
“你们要关我?”
父亲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直到丫鬟上手抓我,他才冷冷开口: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