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要开口反驳,有人敲门。
岳母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的光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雨柔,我来接你和孩子了。”
看清来人面孔的瞬间,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门口站着的人,竟然是我那“因雪山探险失踪、被认定死亡已五年”的师弟张维。
所有之前想不通的细节,猛地串了起来。
萌萌像只快乐的小鸟飞奔过去。
“爸爸你终于来了!萌萌好想好想你!”
张维一把将她高高抱起:
“爸爸也想萌萌,对不起,让萌萌等久了。”
萌萌搂着他的脖子,小手指向林雨柔,
“妈妈也想爸爸!妈妈好多次对着爸爸的照片哭,我都看见了!”
林雨柔闻言,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一家三口,旁若无人,其乐融融。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
原来……
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我这个傻瓜,被他们联手蒙在鼓里。
我看向张维。
“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张维将萌萌递还给一旁的岳母。
“师哥,对不起。当年,是我喝多了酒,一时糊涂,冒犯了雨柔……”
林雨柔厉声打断,怒视着我,
“谁年轻时候没犯过错?张维已经为此愧疚了这么多年,假借雪崩失踪,远走他乡,放弃了大好前程和学术道路!”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已经付出代价了,你还想怎么样?”
“坏人!大坏蛋!”
萌萌也朝我挥舞着小拳头,“不许你欺负我爸爸!不许你凶我妈妈!你走开!”
岳父皱着眉,不赞同地看着我:“小陈,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成熟一点。得饶人处且饶人。”
呵,好一个得饶人处且饶人,好一个为大局着想。
心底最后一丝眷恋和温情,被彻底碾得粉碎。
“好,好,好。”
“我不做这个坏人,我成全你们。”
我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刚上车,手机震动。
林雨柔更新了朋友圈。
配图是她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久别重逢,不生欢喜。”
我笑了,点赞留言。
“恭喜奸夫回归,私生女认祖归宗。”
“祝三位锁死,百年好合,千万别出来祸害别人。”
评论刚发出不到一分钟,电话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陈默,你发的什么狗屁东西!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扯了扯嘴角:“你做的,我说不得?”
林雨柔恼羞成怒,“陈默,你给我等着!”
车子刚停稳,护工阿姨打来了电话:
“小陈,你快来!我和你妈散步,忽然冲出来好多奇怪的人!”
我推开车门就朝花园狂奔。
一堆人正举着摄像机围着我妈喋喋不休:
“阿姨,您当年真的不知道那个侵犯您的人是谁吗?”
“这件事您儿子知道吗?他有没有想过要认祖归宗?”
“您作为一个母亲,支持儿子去寻找自己的生物学父亲吗?”
我妈双手紧紧捂着耳朵,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可那些举着手机的主播却步步紧逼,镜头几乎要怼到她脸上。
“滚!都给我滚开!”
我目眦尽裂,怒吼着拨开人群将母亲护在身后。
那些主播被我推开,反而更加兴奋,镜头瞬间转向我:
“陈先生,请问您对母亲当年的遭遇了解多少?”
“您知道自己生父可能是强奸犯这件事吗?这对您的成长有没有造成心理阴影?”
污言秽语,字字诛心。
我根本无暇回应,只是紧紧抱住瑟瑟发抖的母亲,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
“妈,别怕,我在这儿,没人能伤害你………”。
在闻讯赶来的保安帮助下,我们终于摆脱了那群如蛆附骨的主播。
母亲受了极大的惊吓,呼吸急促,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别问了……别过来……”
我握着她的手,心如刀绞,恨不得将那些人生吞活剥。
这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陈默,看到你妈上热门了吗?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遭报应的滋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