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都凉了。
“你说什么?”
“这些年,你妈孤身带着你很不容易吧?”
“你怎么就不能感同身受?理解一下我的难处?”
我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我妈当年婚前不幸遭受欺凌,因为体质特殊不能流产只好生下我。
受了多少白眼和苦楚,才把我这个罪人的孩子拉扯大。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我有个健全的家,有妻有子,不再像她一样孤苦。
可结婚五年,林雨柔一直没有怀孕。
多年妇产科大夫的岳母说她当年流产伤了身体,这辈子可能都难再有孩子。
我虽有遗憾,但还是咽下所有不快。
甚至自责当年是不是逼她太甚,伤了根本。
可现在,她居然能用我母亲最不堪的过往,来堵我的嘴,逼我就范?
我想起上周去看母亲。
她温和又憔悴的笑容:
“小默,妈没本事,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你和雨柔要个孩子吧,妈撑着,尽量看到我的大孙子……”
我低着头,喉咙堵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岳母语气放得无比柔和,却字字敲在算盘上。
“你和雨柔这么多年的感情了,真舍得说离就离?
“这孩子是雨柔不对,不该瞒着你。可这五年,她对你的好,你总看得见吧?”
岳父也清了清嗓子:
“爸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
“这些年,我们对你的补偿,你也感受到了。
“各退一步,海阔天空。这孩子,就当是领养的,我们林家绝不会亏待你,该给你的,一样不会少。”
是啊,这五年,林雨柔对我堪称完美。
嘘寒问暖,体贴入微,把我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所有人都说我命好,娶了导师的千金,妻子不仅家世好,还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对我一心一意。
连岳父岳母,也因着当年的亏欠,对我处处提携,资源、人脉、项目,毫不吝啬。
甚至对我那出身底层的母亲,也礼数周到,从未怠慢。
我曾以为,他们是真心悔过,是真心想弥补。
我以为,我用五年的隐忍和付出,或许真的换来了一个家。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赎买。
他们用五年的“好”,织成一张柔软的网,为了理所当然地让我吞下这颗裹着糖衣的毒药。
我目光从他们三人脸上逐一扫过,声音干涩:
“所以,你们要我怎么做?只是认下这个孩子?”
话音未落,林雨柔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签了它。”
我抬眼看去,每个字都扎进我的眼睛。
“自愿放弃生育亲生子女的权利,承诺将萌萌视如己出,未来名下的所有财产,都由萌萌独自继承。”
我指尖冰凉,难以置信的看向他:
“一辈子不要自己的孩子,用我的一切,去培养你的私生女?”
“人心都是偏的,陈默。如果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你还会对萌萌一视同仁吗?
“我只是一个母亲,想给我的孩子多一点保障,有什么错?”
“而且,你的基因来路不明,万一遗传了祖上了犯罪基因,还不如不生。
“我可以保证萌萌的父亲非常优秀,用心培养,萌萌将来一定会是你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