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吴悦的所有后续事宜。
陈军洗把脸，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
第一时间驱车赶往市一院。
上午十一点。
医院复查门诊大楼外。
陈军站在花坛边，看着台阶上的那一幕。
我正扶着爸爸走下台阶。
爸爸双手打着石膏，行动不便。
我替他整理滑落的外套领口。
我扶着爸爸，低声和他说着话。
爸爸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我嘴角露出笑意。
陈军看着爸爸打着石膏的手。
他的喉结滚了滚，眼眶一点点泛红。
那副样子，像是终于想起了爸爸刚住院那天，他曾怎样嫌爸爸麻烦，又怎样让爸爸在病床上难堪。
陈军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
“浅浅，爸。”
他挡在两人面前。
爸爸愣了一下，下意识往我身后缩了缩。
他弯下腰，对着爸爸鞠了一躬。
久久没有起身。
“爸，对不起。”
“以前是我混蛋，让您受委屈。”
爸爸是个老实人。
他慌乱地抬起打着石膏的手，想要去扶陈军。
“小军，你快起来，这大庭广众的……”
一只手拦住爸爸。
我平静地看着维持鞠躬姿势的陈军。
“他道歉，你可以听着。”
“但你不用替我原谅他。”
陈军身体一僵，缓缓直起身。
他眼眶通红，声音压得很低。
“浅浅，吴悦已经被警察带走，诈骗的钱我也会追回来。”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把愧疚当成责任，不该牺牲你和爸的尊严去满足别人的贪得无厌。”
“新房的粉色我已经找工人全部砸掉，只要你愿意，我们按你喜欢的灰蓝色重新装。”
“如果你不想住那里，我们把它卖掉，搬回郊区老房子。”
“以后我的工资卡全交给你，家里你说了算。”
“求你，别不要我。”
他声音哽咽，引得路过的几个病患侧目。
我看着他。
没有感动，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释然。
“陈军，你现在终于知道该怎么做。”
我语气平缓。
“可我已经不想要。”
陈军急了。
“房子直接过户到你名下，就当是我给你和爸的补偿。”
我摇摇头。
“那是你用来报恩的房子，每一块砖每一面墙，都刻着你为了别人委屈我的记忆。”
“换掉颜色，也换不掉我推门进去那一刻恶心到反胃的感觉。”
我拒绝得干脆利落。
陈军脸色灰败。
“那你到底要什么？”
他绝望地问。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
展开推到他面前。
“三十七万五千二百六十六块八毛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