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沈浩，声音里充满了荒谬的震惊。
“林溪，你他妈是不是呛水把脑子呛坏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被开除？谁开除我？你吗？”
“浩哥，她说什么呢？”
瑶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她是不是说要开除你呀？哎哟喂，笑死我了，她以为她是谁啊？天王老子吗？”
我没有理会瑶瑶的聒噪，只是静静地听着沈浩的呼吸声。
那是一种混杂着暴怒、轻蔑和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的喘息。
他怕了。
尽管他自己还没意识到。
“林溪，我没时间跟你在这儿玩过家家。”
沈浩压着火气，故作镇定地说道。
“我给你最后十秒钟，你要是再不把钱转过来，也别怪我把事情做绝。你爸妈那边，可还等着我拉的赞助给他们那个破民间艺术团续命呢。”
“是吗？”
我的声音依旧平淡。
“那可能要让他们失望了。毕竟，一个连自己都快要养不活的‘游泳健将’，恐怕没什么能力再去赞助别人了。”
“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手机被狠狠砸在了什么东西上。
紧接着，是导购小姐的惊呼和瑶瑶的尖叫。
“浩哥！你冷静点！这是店里！你别砸东西啊！”
“滚！都给我滚！”
沈浩的咆哮声失真地传来。
“林溪！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医院！我他妈要亲手撕烂你的嘴，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病房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规律得像是在为我的婚姻倒计时。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过去的一幕幕。
我想起，当初沈浩从省队退役，失意落魄，是我陪着他，鼓励他，用我父母留给我的遗产，为他成立了以他名字命名的体育经纪公司。
我想起，为了让他有“健将”的体面，我把公司所有权和法人都写成了他的名字，自己只做一个隐形的“投资人”。
我想起，为了让他安心，我把家里所有的开销，他所有的挥霍，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刷着我的附属卡，扮演着那个慷慨多金的“沈总”。
我把他当成一个需要呵护的英雄，一个落难的王子。
却忘了，有的人，天生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林溪？”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我的闺蜜兼律师，秦悦，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她看到我苍白的脸色，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你感觉怎么样？我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那个天杀的沈浩呢？他没在？”
“他马上就到。”
我对着她扯出一个无力的微笑。
“来找我算账。”
“算账？他还有脸来找你算账？”
秦悦气得把保温桶重重往桌上一放。
“我看了新闻，那个王八蛋！你在水里挣扎的时候，他抱着另一个女人！林溪，你这次要是再心软，我第一个看不起你！”
“放心。”
我看着她，眼神坚定。
“不会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张助理吗？是我。从现在开始，暂停‘浩然体育’的一切商业活动，冻结公司所有账户。另外，准备一份律师函，以‘浩然体育’最大股东的身份，正式解除与沈浩先生的一切代言及经纪合约。理由是，其个人品行不端，给公司造成了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
秦悦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