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吓得脸色煞白,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殿下……这,这念冬与我家少洵,早已……早已有了婚约的默契……”
“哦?是吗?”
长公主冷笑一声,目光扫向跪在一旁的顾少洵,
“本宫怎么听说,是顾家大少爷一厢情愿,甚至还将表妹软禁在后院?这强抢民女的罪名,顾家可是担得起?”
顾少洵脸色铁青,死死咬着牙,抬起头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阴毒与不甘:
“表妹,你自幼养在顾家,我们青梅竹马,你难道真要为了攀附权贵,毁了顾家的名声吗?”
他还在用道德绑架我。
我当着长公主和霍廷聿的面,冷冷地看着他:
“表哥慎言。自幼寄居顾府,我沈家的产业早已变卖填了顾家的公中,养育之恩,我沈念冬未曾亏欠半分。
至于青梅竹马……表哥有那等令人作呕的‘特殊喜好’,念冬福薄,实不敢高攀!”
此言一出,顾少洵如遭雷击,整个人委顿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我知道了他的秘密。
如果我当众抖出来,他这辈子连科考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霍廷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对长公主长揖及地:“求殿下成全。”
“沈家姑娘,本宫且问你,你可愿嫁予霍廷聿?”
长公主看着我。
“臣女愿意。”我答得毫不犹豫。
顾少洵的阴暗手段,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就像个笑话般被碾得粉碎。
婚事在长公主的保媒下,雷厉风行地敲定了下来。
霍家火速下了极其丰厚的聘礼,十里红妆的排场,让整个京城都看了顾家的笑话。
出嫁那日,是个难得的晴天。
按照习俗,新娘出门需由娘家兄弟背上花轿。
顾家没有别人,姑母自然是安排了顾少洵。
我在盖头下,听到顾少洵一步步走近的声音。
他的呼吸沉重而扭曲,停在我面前,低哑的声音带着不甘:
“表妹,这是我最后一次碰你了。”
他想借此机会恶心我?
做梦。
“少洵表哥留步。”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是顾少渊。
顾家二房的嫡子,为人最是方正清朗。
前世他一直在外游学,未曾被顾少洵的乌烟瘴气污染。
我重生后,第一时间便托人送去盘缠和书信,算准了日子让他赶回来。
“表姐,少渊来迟了,我背你出门。”
顾少渊大步走来,将顾少洵挤到了一边。
我听到顾少洵在旁边咬牙切齿的声音,心中只觉得畅快无比。
临上轿前,我将一封信递给了管家,嘱咐他交给姑母。
那信里,写着前世顾家将要在半年后卷入的一场盐税贪墨案的化解之法。
那场案子前世差点让顾家抄家流放。
留下这封信,算是我彻底还清了顾家幼年给我的一口饭恩,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我伏在少渊宽阔的背上,稳稳地走出了顾家的大门。
外头敲锣打鼓,喜气洋洋。
我刚被放入花轿,轿帘还未落下,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便伸了进来。
一只精巧的红泥小暖炉被塞进我手里,随后,又是一个油纸包,里面透出松子糖甜腻的香气。
霍廷聿低沉温柔的嗓音隔着轿帘传来,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冬儿,莫怕,我来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