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上她的嘴!快堵上她的嘴!她疯了!她在胡说八道!”
顾少洵面如白纸,企图上去掐死王乳母。
长公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顾少洵的手指都在哆嗦: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天子脚下,朗朗乾坤,竟有此等伤风败俗、猪狗不如之徒!此等秽物若留于世上,简直是污秽京城,脏了本宫的地界!”
此时,霍廷聿适时上前一步,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呈递给长公主。
“殿下息怒。这狗奴才口中所说的受贿之事,微臣此前已有察觉。这是顾家历年来贪墨江南盐税、勾结盐商、甚至暗中倒卖官盐的隐藏真账本。
此前顾家呈交给户部的账目,皆是造假的拖延之计。桩桩件件,证据确凿,还请殿下过目。”
我前世替顾家管账,真正的账册早就被我记在脑海里,默写交给了霍廷聿。
那一招所谓的化解危机的“锦囊”,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彻底放松警惕,将脖子伸得更长的缓兵之计!
数罪并罚,铁证如山。
当日下午,皇帝的圣旨便降临了顾府。
雷霆之怒下,顾少洵被褫夺所有功名官职,在午门外重打八十大板。
他那副早就被酒色和变态欲望掏空的身子。
这八十棍下去,直接将他的脊骨打断,双腿彻底残废,变成了一滩只能在地上蠕动的烂泥。
顾家全族查抄家产,三族以内流放极北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入关。
而那王乳母,因为牵扯多桩命案,被当场杖毙,尸体扔去了乱葬岗喂野狗。
姑母在听闻圣旨的那一刻,直接吐出一口黑血,中风瘫痪了。
半个月后,囚车押送顾家出京的那日,京城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天地间一片肃杀的苍茫。
顾少洵穿着单薄的囚服,满身血污,被锁在囚车冰冷的铁木栏杆上。
冷风如刀子般割着他的伤口,痛入骨髓,可他却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街道两旁,全是扔臭鸡蛋和烂菜叶的百姓。
在城门外,囚车队伍缓缓停下。
顾少洵艰难地抬起浑浊的眼眸。
在一片灰暗与绝望的雪景中,他看到了一抹刺目的红。
我穿着那件霍廷聿亲手为我披上的大红狐裘,站在城墙下。
那狐裘的毛领将我的脸颊衬得如同白玉般温润,在这冰天雪地里,我没有感受到一丝寒冷。
因为霍廷聿正站在我身后,用宽阔的胸膛为我挡住风雪,将我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顾少洵死死地盯着我,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眼底满是不甘悔恨,还有深深的绝望。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日后,他只能拖着残躯,在极北之地的漫天风雪和苦役的皮鞭下,吃着草根树皮,受尽非人的折磨。
日日夜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是比前世的我,痛苦千倍万倍的深渊。
囚车队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之中。
“解气了吗?”
霍廷聿低沉醇厚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他将我冰冷的手指包裹进他宽厚温暖的大掌中,轻轻揉搓着。
我回过头,对上他那双深邃且盛满温柔的眼眸。
我反握住他的手,将脸颊轻轻贴上他的掌心,释然地笑了起来。
“嗯,解气了。夫君,我们回家吧。”
大雪落满白头,唯余眼前人的岁月静好,琴瑟和鸣。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