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挂出去第三天就卖掉了,比市场价低了二十万,但我不在乎。我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搬家那天,我妈堵在门口。
“小雨!你不能卖房子啊!这是咱们老陈家的根啊!”她眼睛哭得通红,死死拽着我的行李箱。
我看着她。
“房子是我买的,写的是我的名字。贷款是我还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出的。你们住了三年,我没收过一分钱房租。现在,我要拿回我的东西。”
她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弟站在旁边,攥着拳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拎着行李箱,绕过他们,上了车。后视镜里,我妈追出来,站在路口朝我挥手。我没停车。
两个月后,我从同事嘴里听说了后续。
王燕出院了,但半身不遂,下半辈子都要坐轮椅。那个孩子也没活多久——严重的18三体综合征,心脏畸形得太厉害,出生后第四十八天,死在了新生儿重症监护室里。我妈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收拾出差的行李。
“小雨……”她的声音老了十岁,带着哭腔,“妈错了,妈真的错了……你回来吧,房子卖了就卖了,妈不怪你……”
我听着电话那头她的哭声,忽然觉得很平静。
“我在北京,马上要飞驻外办事处了,常驻。”
“你……你不回来了?”
“嗯。”
“小雨,妈对不起你……”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回来看看妈好不好?妈想你……”
我挂了电话。
机场的广播正在通知登机。我拎起行李箱,朝登机口走去。窗外阳光很好,飞机正在跑道上滑行。
这个城市,我再也不会回来了。